蔣正康面對楊立新的責問,只得把經過又敘述了一遍。
李富貴頭上直冒冷汗,低著腦袋,不敢跟楊立新對視。
他很清楚這位縣委一把手的工作作風,號稱楊大炮,批評起人來,從來不留情面。
這次他犯了這么大的事,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楊立新沒有理會他,伸手從蔣正康手里拿過鑰匙,然后來到陳小凡跟前,親手為其開手銬。
陳小凡雖然是他的老下級,但如今已經高升副處,僅僅比他差半級。
而且已經上調到省紀委這樣的上級單位,要是下來檢查,就連他也得小心陪同,可是沒想到竟然讓人給抓了。
幸虧兩個人已經打了多年交道,關系非常不錯,這要是換了其他領導,恐怕早就大發雷霆。
他一邊給陳小凡開手銬,一邊埋怨道:“回來也不說一聲,又搞微服私訪這一套,萬一出了大事誰負責?”
陳小凡沒有抵抗,老老實實讓其把手銬打開,然后接過鑰匙,又給夏亦心開鎖道:“我們這次下來,本來就是調查情況。
要是提前通知,鬧得沸沸揚揚,還怎么知道真相。”
楊立新道:“聽說你被派駐省扶貧辦了,你調查的情況,是不是跟扶貧有關?
要是方便就說,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方便,沒什么不能說的,的確跟扶貧有關,”陳小凡道。
楊立新正色道:“那你調查的結果怎么樣?”
“恐怕不容樂觀,”陳小凡指著孫曉國道,“這人是村長的小舅子,承包村里的魚塘養王八,現在已經買了全村第一輛私家車,竟然還能享受貧困戶待遇。
而這一家……”
陳小凡又指向舒翠翠父女道:“一家四口人,三口是殘疾,只剩下一個上高中的女孩兒是健康的。
可她家竟然沒有評上貧困戶。
只因為村長的兒子,想要圖謀這位小女孩兒的身體,遭到了拒絕。
扶貧款被這樣挪用,簡直浪費了國家的財力與善意,造成更大的不公。”
“有這樣的事?”
楊立新看了一眼孫曉國,胖得跟頭豬一樣。
說這樣一個人是貧困戶,簡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而舒家夫婦都沒有腿,遠處還有一個肌肉萎縮的小女孩兒,嚇得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靠近。
這家房子低矮,搖搖欲墜,是全村唯一的土坯房。
楊立新像一個大炮仗,火氣當即就沖上了腦門,厲聲問道:“誰是本村的村長?”
魏傳祿本來想躲到人后面,裝作鴕鳥一樣。
可是聽到楊立新發問,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舉起右手訕笑道:“楊書記,我就是村長。”
楊立新咬著牙問道:“陳主任說的是真的么?”
“這……這……”魏傳祿喃喃道:“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
這里面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等我仔細調查之后,再詳細跟您匯報。”
陳小凡在旁邊補了一句道:“這位魏村長,據說跟魏縣長是堂兄弟。”
魏傳祿像踩了尾巴的狗一樣,當即苦著臉道:“陳主任,那都是別人誤傳的。
魏縣長姓魏,正好我也姓魏,所以就有人傳,說我跟魏縣長是一家子。
可實際上,我們半點關系都沒有。”
楊立新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對旁邊的譚勇軍道:“不管有沒有關系,譚書記,蔣縣長,好好調查一下他。
要是有違規違紀之處,馬上嚴辦。
別以為當個村長,就可以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