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雖然是他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但鄭一民早就見過了。
當初在西山農業公司,對方曾經親自去視察過。
而且他們的訂婚宴,鄭一民也曾托人送過賀禮。
“鄭書記,您好,”陳小凡恭恭敬敬地道。
鄭一民臉上如沐春風,主動伸出右手,和藹地道:“當初在通遠縣見你,還是個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形象。
這兩年沒見,你越來越沉穩,像個國家干部了。
看來基層工作真是鍛煉人。”
陳小凡伸出雙手,跟鄭一民握手,不卑不亢地微笑道:“您如此夸獎,看來以后我需要加倍努力了。”
鄭一民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然后坐到對面道:“我讓你岳父打電話把你叫過來,你這么聰明,應該已經猜到原因了吧?”
“我覺得,是不是因為扶貧的事?”
陳小凡試探著問。
“沒錯,”鄭一民看了一眼丁明禮,對陳小凡道,“剛才你岳父跟我說起你們昨天晚上的談話,我對你的論斷很感興趣,所以想聽你當面談一談。
那所謂的‘四大問題’‘五個一批’‘六個精準’,都是你想出來的?”
陳小凡覺得此時不應該謙虛,厚著臉皮點了點頭道:“考慮不太成熟,也不太全面,讓書記見笑了。”
“不,你已經考慮得非常全面了,讓我刮目相看,”鄭一民感慨道,“沒想到我這個省委書記,考慮問題還沒有你這個年輕人周全。
現在我想聽你當面匯報一下,你對目前扶貧工作的看法和對未來展望。”
陳小凡猶豫了一下,笑著道:“我是隨口亂說的,就怕說得不對,誤導了您,那就罪過大了。”
鄭一民擺了擺手,哈哈大笑道:“放心吧,你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
就當這個茶幾,是你家餐桌。
你跟你岳父怎么說,然后跟我怎么說就行。
畢竟到了非工作場合,你可以叫我鄭伯伯。
就算論斷不當,我就當你童無忌。”
“那好,我就放肆了。”
陳小凡侃侃而談,把昨天晚上的話,又簡要論述一遍。
這些雖然剛才丁明禮已經匯報過,鄭一民依然聽得津津有味。
接著,陳小凡道:“其實說到底,我們之前的扶貧工作,核心問題在于識別不精準、方式單一、效果難持續。
現在我們必須改變思路,把核心方向從‘輸血’轉變為‘造血’。
簡單來說,就是讓貧困地區從依賴外部援助,轉變為發展自身能力,實現可持續脫貧。”
“從輸血,轉變為造血,這個想法倒是很新穎,”鄭一民道,“能不能展開說說?”
陳小凡道:“輸血式扶貧,主要是直接給錢給物。
比如發補貼、送物資,能快速緩解貧困,但容易讓人產生依賴,難以持久。
而造血式扶貧,更注重培養能力。
比如提供技能培訓、發展產業,讓貧困人口能自己賺錢,實現長期穩定脫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