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聽了那人的話,裝作失望道:“那可太遺憾了。
我可是聽說那雞肉羊肉好吃,從外地專門趕過來的。”
“聽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旁邊一個中年人抽著煙,恨恨地道,“按說這個時間,本來已經發下來了。
可是有個渾蛋從中作梗,竟然把我們的扶貧款給挪用了。
我們這幾天正在集體上訪,準備把錢要回來呢。
你過幾天再來,可能就有了。”
陳小凡好奇道:“既然那雞鴨鵝羊那么好吃,你們干嘛不留著養大,讓那些禽畜孵化小雞小羊。
那樣雞生蛋,蛋生雞,不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一眾村民們聽了陳小凡的話,頓時發出鄙夷的哄堂大笑,滿臉都是嘲諷的意味。
最先那個中年人,拿了陳小凡兩根煙,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解釋道:“你這年輕人,一看就不懂。
雞生蛋蛋生雞,那都是要喂糧食的。
母羊孵化小羊,更要每天去山上放養,那樣辛苦不說,收益也不高。
萬一上面計算我們脫離了貧困線,把我們的扶貧款取消了怎么辦?
只要我們把扶貧雞扶貧羊吃掉,或者賣掉,上面脫貧任務完不成,就要永遠給我們錢。
我們只需要每天在這里曬曬太陽,吹吹牛逼,就能過上好日子,誰愿意去受那些累?”
陳小凡聽著這厚顏無恥的話,心里暗暗惱怒。
果然馬翔鷹說得沒錯,國家的扶貧政策是好的,甚至給各級政府規定了脫貧的目標。
但因此也造就了這些不講道理的村民,每天混吃等死,尸位素餐。
他們以貧困為榮,把享受國家的扶貧政策當做理所應當。
等哪天扶貧款不到位,他們還去集體鬧事。
陳小凡內心風起云涌,表面上卻風輕云淡,道:“我算聽明白了,你們從心底里,壓根兒就不想脫貧是吧?”
“那當然,”中年人笑著道,“當貧困戶多好,每年有國家免費發放的雞鴨鵝,沒到過節,還有那些領導干部們送來的米面油。
我們只需要裝得十分感激,跟他們照張相,就能白得那些東西,這種好事,誰能拒絕?”
陳小凡道:“可是我看你們身體都很好,隨隨便便去工地打個工,賺的遠比領導送得多吧。”
“你說得輕巧,”中年人冷笑一下道,“你一看就沒打過工,知道去工地干活有多累么?
每天要早起,要被別人管著,扛水泥,扛鋼筋,每天弄得身上臟兮兮,哪有我們現在這樣逍遙快活?”
另一個人接口道:“反正有國家和那些干部們,傻乎乎地給我們送錢送物,我們這樣每天聊聊天,日子過得就挺好,誰愿意去工地干活?”
“我們別的不怕,就怕脫了貧,那就不好辦了。”
“你這年輕人到底是干嘛的?問東問西,我看你不像什么好人吶。”
“你不會是省里下來暗訪的吧?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攝像機。”
“我早就發現,這小子有些不對頭。”
……
村民們覺察出陳小凡的異常,紛紛圍了過來,挽起袖子要搜身。
陳小凡趕忙道:“我真是來買肉的,只不過好奇問了幾句,你們怎么還生氣了?
不信我脫下外套你們看看,哪里有什么攝像機。”
他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已經拿到所需的采訪材料,沒必要跟這些村民們硬剛。
于是他主動脫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