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澤現在是既拿自己兒子沒辦法,又得小心翼翼著顧及自己老婆情緒,兩個人都這么說,他再不情愿,還不是得照做。
追上周硯清的時候,后者正邁步走到車前,彎腰坐進駕駛座。
周硯澤把人拽住,沉聲道:“你剛才可沒少喝酒,想酒駕,不要命了?”
周硯清倚著車門,輕笑道:“大哥說這句話,是真的關心我,還是只為幫淮序和小沈要回頌琴。”
“你認識沈昭母親?”
周硯澤疑惑問道。
周硯清笑意深了深,“看來答案是后者了。”
“后者個屁!”周硯澤眉峰擰得緊緊的,“我還沒回答,你自己在那里腦補什么?當然是兩者都有!”
“那我謝謝你的關心。”
話落,周硯清又俯身坐進車里。
周硯澤見他冥頑不靈,有點不太想勸了,上趕著送死的人勸他干什么?
只不過,眼見著周硯清就要關門開車,他到底還是抵住車門,居高臨下俯視著周硯清:
“你要找死隨便你,但你這副樣子上路,撞死無辜的人,豈不是讓我們周家無地自容?”
周硯澤說著,擋住車門,撥了通電話出去。
很快便來了個司機。
把周硯清從駕駛座拽下來后,周硯澤沒好氣問道:“你要去哪兒?地址。”
周硯清沒理他,上了后座。
周硯澤跟著抬腿上車時,正聽見周硯清淡聲給司機報了處寺廟地址。
他微愣了下,奇怪道:“你什么時候信佛了?”
“很早。”周硯清視線落在車窗外,“二十多年前就信了。”
周硯清聲音很輕,落在耳畔有種極為渺遠的深沉。
他說完這句,便閉上雙目。
一副拒絕再交談的模樣。
半小時后,車抵達一座山山腳。
周硯清下車,平靜且緩步地拾階而上,山林寂靜幽冷,連鳥叫都聽不見一聲。
寺廟在山頂,人煙寂寥。
周硯清沒有燒香,也沒有拜佛,只走到一處平臺,目之所及之處,正是整個京城市區。
今天日光好,太陽光線洋洋灑灑落在城市之中,有幾分輝煌,也有幾分溫暖。
聽見身后沉穩的腳步聲時,周硯清沒有回頭,但卻開口說了下車以來的第一句話:“你不記得這里了,是不是。”
周硯澤在他身側停下,側目看他。
周硯清仍看著前方,自顧自地說:
“很小的時候,我們和很多朋友來這座山上玩過一次捉迷藏,你和那些朋友在天黑前回了家,我卻是第二天早上才回去的。”
“你回家的時候,忘記了我這個弟弟。我回家的時候,你也沒有問過我這一晚上怎么度過來的。”
那時候,這座山還是一片荒蕪。
沒有路燈,沒有階梯。
只有人走出來的山路。
天黑下來,整座山像一頭沉寂的野獸,連風聲都令人顫栗。
周硯清說著這些話,口吻平靜,恍若不過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往事。
當然,對周硯澤而,這的確是一件很小的,不值一提的事。
“等不到人,你自己回家不就行了。”周硯澤已經記不太清這種事了,實話實說道,“在一起玩的人太多,記不住也正常,而且你小時候膽子不是挺大?難道還怕黑?”
周硯清笑了下,“是,我不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