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兒,我不想成為我母親那樣的人。”
沈昭怔愣。
轉角另一邊散步回來的周硯澤和裴雅也同時停下腳步。
周硯澤第一反應是拉著裴雅轉身離開。
裴雅雙腿卻像是被桎梏在原地,一動不動。
母子倆徹底鬧掰至現在,這是周淮序第一次再度以母親稱呼裴雅,只不過不是在她面前,而那聲音里的生疏與距離感,甚至比直呼那個女人這樣的代詞時,還要冰冷拆骨。
“她有沒有真真正正愛過我這個兒子,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往后我和她也不會有任何來往。”
“但我不得不承認,也擺脫不了的是,在愛人這件事上,我和她一樣,有著如出一轍的狹隘,總是以自己感受為主。”
“占有欲和控制欲這種東西,說好聽了,是愛的表現,可說難聽點,打著愛的名義,控制所愛之人正常的思想行為,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周淮序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指責,沒有埋怨,也沒有恨意。
恍若不過陳述事實。
可砸在裴雅和周硯澤耳邊,卻無比刺耳冰涼。
以前他們一家也有很多爭執不休、吵得天翻地覆的時刻,可爭吵總還是代表著在意,現在周淮序不和他們吵了,他的平靜理智,讓周硯澤感受到比心寒更甚的情緒——
那種對兒子無比深刻的心疼和愧疚,自內心深處蔓延生長。
周硯澤不知道此刻的裴雅什么心情,或許仍固執地認為自己從未有錯,又或許會愈發將周淮序罵作不理解她的白眼狼。
但他卻實實在在地從周淮序平靜的聲音里,聽見了隱埋很深很深的無助。
那種絕非一朝一夕,而是在日日夜夜的積壓中生根發芽的無助。
周淮序在害怕。
害怕自己會變得和他們這對不像話的父母一樣,讓愛意變成傷害最愛之人的利刃。
周硯澤低下眼去看裴雅。
出乎他意料的是,裴雅既沒有直接沖出去打斷他們,美麗優雅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激動與恨意。
她只一不發地轉過身,背道而離。
……
沈昭和周淮序都沒有察覺到周硯澤他們來過。
但周硯澤能聽出來的情緒,沈昭當然更不會忽略。
她有些哽咽。
但又忍著沒表現出來。
因為周淮序說過,他不喜歡她對他有任何同情和可憐。
可她到底不如周淮序會隱藏情緒,幾乎是一眼就被看穿,周淮序低頭親了親她眼睫,低聲:“我想給你所有最好的,昭兒,包括我自己。”
沈昭忍著淚意,彎出明亮的笑,“現在還在別人家,你別蠱惑我。”
她已經那么喜歡他。
還說這種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周淮序摟得她更緊,咬她緋紅的耳尖。
身體緊貼,沈昭在周淮序的吻落在頸側時把人推開,紅著臉瞪他,“大過年的,還是在周硯清家,你干什么?”
反應也來得太快了。
周淮序眼底清明,卻噙著淡笑,拉住她手引過去,“你惹得火,你不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