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上說出來是一回事。
像今天這樣,徹底在她面前露出那樣難看的一面,還是對自己的至親,又是另一回事。
正是想到這一點,沈昭才更沒有辦法因為他這會兒的冷淡和固執生氣。
周淮序眉眼深深地凝看著沈昭。
誰說暴風雪一定是可怕寒涼的。
眼前這位快要淹沒他的,名為沈昭的暴風雪分明是那樣溫暖動人,讓他不自禁地張開雙臂,一不發,心甘情愿地將她緊緊的抱進了懷里。
沈昭自認為平靜理智的心情,是在晚上強制性命令周淮序脫掉衣服,看見他遍體鱗傷的身體時,徹底崩潰的。
“能不能讓你媽牢底坐穿,這輩子都出不來??”
沈昭氣勢洶洶地罵了句國粹。
又瞬間意識到不妥。
畢竟罵人這事兒也是有講究的,就好像打狗也要看主人一樣,周淮序和裴雅鬧得再僵,那也是母子矛盾,她在這里破口大罵,屬實尷尬。
沈昭趕緊瞥了眼周淮序臉色。
后者正迎上她目光,倒是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無期應該判不了,我爸那邊也不會輕易就讓她進去,要看打官司結果。”
雖然在周硯澤和裴雅面前放了狠話,但實際上,這些皮外傷能讓裴雅受到的懲罰,頂多也就是刑拘個把月的時間。
至于小時候被割手腕的事……
不僅時間久遠,那時候的周淮序根本也沒有料到是裴雅故意,自然也就沒有留下證據的意識。
周淮序的真正打算,還是裴雅手里的那些股份。
沈昭看著周淮序的傷,沉默了一會兒。
突然說道:“你力氣比裴董大,應該不會反抗不了她,可你還是讓自己傷了這么重”
周淮序從思考中回過神,聞只摸了摸她頭頂,“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陪我去醫院。”
他說完,順手關了臥房燈。
躺下后,周淮序習慣性地將沈昭攬進懷里,黑暗里,她手臂勾住他脖子,往上蹭了蹭,唇貼著他耳際。
“我允許你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對我發脾氣,不理我,把我當情緒垃圾桶,說什么都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再讓任何人有傷害到你身體的機會了。”
滾燙的液體砸落在周淮序肩上。
他肩膀也有傷口,而且口子開得很大,縫了針,但還好貼著紗布,沈昭看不見。
可即使看不見,心臟已經像被狠狠地摁進深海,海水灌進來,無法呼吸。
越來越相愛的兩個人,好像連疼痛都可以同頻。
只是聽見沈昭隱忍的哭泣,懇切的請求,周淮序竟然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比被裴雅指著鼻子罵他不該出生這個世界上還要難受。
他低頭含吻住她,輾轉纏綿,直到呼吸變得沉重才放開人,唇卻沒有撤離,而是落在濕潤眼尾。
“說了今天不許哭,還哭。”
語生硬,語氣卻溫柔。
沈昭咬了咬下唇,手指輕輕撥弄著他喉結:“我的眼淚也是很珍貴的,為你哭你就偷著樂吧,還敢嫌棄!”
周淮序眉眼染上笑,扣在她纖細腰際的手也收緊。
心臟發軟。
大概這就是獨屬于沈昭的魔力吧,總能輕而易舉讓他撥云見日,讓他自深深處踴躍出歡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