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沒有全然說出自己的心里話,只這一句,也足夠周淮序明白所有。
他輕輕托住她后頸,迫她抬眸和自己對視。
“你這樣做,跟對我進行二次報復有什么區別?”
男人黑眸浮起無奈。
沈昭瞪他:“我明明是在懲罰我自己,你不要倒反天罡,又給我扣罪名。”
“那段時間我很痛苦,這件事不假。但痛苦的根源,并非全然因為你離開不在身邊,而是明知你有事,自己卻無能為力。”
周淮序認真注視著她說:
“我從來不會懷疑你對我的感情,但我會懷疑自己,我會害怕自己不能成為你真正的依靠。你看,就連我們現在成為夫妻,我也沒有成為可以全然被你相信,且隨時依靠的港灣,不是嗎?”
春水在眸色化開,汨汨地倒流進心里,在心尖縈繞、流淌。
仿佛不經意中,堵住了那晚那道豁開的口子。
沈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溫柔坦率的話語竟然是從周淮序嘴里說出來的。
她連忙捧住他的帥臉,仔細認真檢查了一番,“你該不會什么妖魔鬼怪變的吧?戴著我家周淮序的人皮面具來哄騙我!”
好端端的溫情氣氛,被她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周淮序不太愉快地捏了捏她臉頰:“怎么,自己理虧了,就開始跟我扯一些牛鬼神蛇的理由,連自己老公都不認識了?”
沈昭臉頰紅了紅。
也不知道是被他捏的,還是因為這句話羞的。
“這不像是你平時會說的話嘛。”
得了便宜的沈昭摸了摸鼻子,為自己辯解。
他們過去不是沒有坦誠相待地交談過。
但這是第一次,她從周淮序身上感受到一種全然柔軟的感覺。
他用雙手捧到她面前的仿佛不只是一顆心,還有他的脆弱和膽怯,他讓她拿捏住了他的軟肋。
“怎么不像。”
周淮序接過她的話,一臉理所當然。
“如果你喜歡,以后我可以說更多。”
周淮序沒告訴沈昭的是,去海外出差那幾天,除了工作需要,他其實也是察覺到和她總有些相處上的摩擦,才想一個人靜下來好好想想。
和沈昭雖然重逢至今已經過去好些日子,但真要算起兩人正兒八經的相處時間,其實也就只有最近這兩個月。
他可以確定,在感情上,他和她對彼此,都愈發濃烈。
但還是那句老話——
相愛容易相處難。
多少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感情,都是敗在柴米油鹽的瑣碎中。
坐在飛往某國西海岸的航班上,拉開遮光板,天際酡紅色的日光倒映在周淮序漆黑眸底,像極了曾經她走之前,那個很美的像玫瑰鹽湖一樣的晚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