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雖然惜字如金,但對親近的人卻并不沉默,尤其是周凜和蘇執舟。
最重要的弟弟。
最好的朋友。
人心不是天平,親人、朋友、愛人,都各有各的分量,誰也替代不了誰,現在周凜生死未卜地躺在手術室里,蘇執舟什么心情,想也不敢想。
“在這等我。”
周淮序突然開口,手指從她手心抽出,抬手捏了捏她耳根。
沈昭抬眸,望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點了點頭。
陳泰金從周淮序漸行漸遠的背影中收回視線,耳邊沈昭聲音再次響起:“陳叔,你剛才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想說。”
陳泰金重重嘆了口氣,走到沈昭身邊坐下。
“周淮序沒告訴你,周凜是因為知道他母親身份和死因,才接近陸晟龍的?”
沒有說過。
但對沈昭來說,倒也不難想到。
能讓周凜豁出性命的事,不是有關他母親許寧靜的死,就是有關周淮序,后者沒事,自然就是因為前者。
陳泰金:“小靜確實太了解她這個兒子了,不管什么時候,讓周凜知道真相,這小子必然會做出這種不要命的事。”
陳泰金這幾句話說下來,沈昭觀察著他神色,仍不覺得這是他方才欲又止的真正原因。
畢竟這些話,有什么不能當著周淮序的面說的呢?
她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心里驟然一緊,問道:“所以,你是想說,是淮序讓周凜知道真相,又讓他來云港的?”
陳泰金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他注意到沈昭對周淮序的稱呼,比以前親密很多,還帶著一種維護的語氣。
“事實的確是這樣。”
陳泰金說道。
沈昭皺了皺眉,看他的目光有些不滿。
陳泰金摸了摸鼻子,他還沒有說什么呢,就被嫌棄啦。
“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樣,淮序會做這些,說到底也是為了安排他信得過的人在云港保護我。”
她聲音突然變得冷硬,杏眸還帶了兇意,瞪得陳泰金一下什么都不敢說了。
“陳叔,沒有人會比淮序更在意周凜的安危,你不可以因為現在的結果不好就這么簡簡單單歸咎到曾經的某個決定上,要你這么結果論的反推,那我還可以認為,你要早點告訴周凜真相,說不定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呢。”
陳泰金一聽,心里苦得不行。
“昭昭,你是不是有點太護短了。”
他為自己叫屈。
“我哪個字說了這件事情有周淮序的責任,你這么隨便給我扣帽子,太讓你陳叔我傷心了。”
沈昭才不理會他裝可憐的伎倆,“你沒說這個話,但你話里就有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這么想,但周淮序自己不一定不會這么想。”
陳泰金真是有口說不清,叫苦不迭。
“他和他哥哥那起綁架案的具體細節,從頌琴留給你的信和我悄悄給你看的案件卷宗里,你都一一解了。不管是他哥哥的死,還是父母感情的破裂,他還那么小的時候就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你說,我是不是在擔心他?”
他頓了下,又道:
“再說,你陳叔我是那種推卸責任的人嗎?周凜受傷,罪魁禍首當然是陸晟龍,再就是我難辭其咎,沒保護好他這位見義勇為的人民群眾。”
“這鍋就是甩到天上去,也掉不到你家淮序頭上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