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米遠外,黑色賓利在晚間高峰期的馬路上,格格不入地慢吞吞行駛著,陳元注意著前方沈昭身影,忍不住詢問道:
“周總,要不要先把沈昭接上車?”
他話剛落,后座周淮序冷冽視線掃過來,聲音冷沉,“沈昭?”
陳元咬了下自己說錯話的舌頭,立刻改口:“太太。”
“先回老宅。”
周淮序冷聲。
……
周宅。
周硯澤和裴雅正在用餐,忽聽大門傳來不小動靜,抬眼看過去時,周淮序已經走到他們跟前,眉目肅冷,氣息凜然。
“怎么突然回來了,也沒打聲招呼。”
周硯澤覺察出兒子心情十分不佳,但周淮序能回來一趟,他也懶得想那么多。
立刻吩咐傭人添了碗筷。
周淮序拉開裴雅對面的椅子。
裴雅只淡掃了他一眼,若無其事地繼續優雅用餐。
倒是周硯澤一直注意著兒子,在瞥見周淮序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時,有些不悅開口:“這戒指怎么又戴上了。”
當初沈昭離開之后,將近快一年時間,周淮序都戴著這枚戒指,周硯澤也早看眼熟了。
自然也就沒往結婚方向想。
但原本取下的戒指再度戴上,含義如何,不而喻。
“我結婚了,和沈昭。”
周淮序冷冷清清幾個字,直接把周硯澤心里那點不悅的小火苗倏地點燃,變成怒火。
騰升著快要爆發的火焰,在周硯澤想到這一年多以來好不容易和兒子稍有好轉的關系時,又強行壓了下來,耐著性子說道:
“淮序,婚姻大事,開不得玩笑。”
周淮序沒理周硯澤,視線直直射在裴雅臉上,“不管你今天見她說了什么,這種事情再有第二次,我不介意對裴家動手。”
裴雅聞一頓,放下餐具,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笑著道:“她這么快就和你告狀了?”
周淮序并不打算浪費太多唇舌。
眼前碗筷分毫沒動,再次起身離開。
“淮序。”
裴雅攔在周淮序身前,美眸注視著自己兒子,緩緩點開手機里的錄音。
是下午她和沈昭的全過程對話。
“你現在聽完了所有,媽媽并沒有刁難她,不過是站在客觀立場上說了些話。”
錄音開了揚聲,旁邊周硯澤也聽見全部,表情復雜又意外地掃了裴雅一眼。
這一年多以來,裴雅精神狀況比起之前不僅好了許多,甚至連情緒失控都不曾有過,對周淮序,似乎不再有以前那種歇斯底里的掌控欲,變得越來越正常。
或者準確點說,正常得過于疏離。
想到這,周硯澤不禁皺了皺眉。
太過疏離正常的裴雅,讓他不免想到曾經他和她徹底鬧僵的那一年。
那一年裴雅正懷著現在的周淮序,在孕期時,不僅三番兩次想打掉這個孩子,在他事業工作上也是用盡手段不讓他好過。
那個時候,裴雅看著他的眼神,和此刻看著周淮序的目光,竟然完完全全重疊在了一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