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真的很生氣了,還不甘心地呼了周淮序一巴掌,只不過力道很輕,跟撓癢癢沒什么區別。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來跟我說那些讓我心軟的話的!”
她突然惡狠狠地質問。
周淮序看著她眼睛,親了親她嘴唇,“嗯。”
她更怒了,“就聽你說了那么幾句話,我就心軟,想投降,你告訴我,如果我不在你醒來之前走,就我這樣的烏龜性格,我還怎么走得掉!”
“我不僅烏龜,我還喜歡逃避,喜歡偷懶。是,我是可以告訴你一切,讓你為我遮風擋雨,為我解決一切。可是……”
憤怒的底色,其實是悲傷。
沈昭眼淚奪眶而出,“可是,那是我的爸爸媽媽啊……你們家,你們家就算不是害死我爸爸的罪魁禍首,可是沒有你們,至少我這么多年,不會過得這么窮!!”
一年時間,或許不過滄海一粟。
但對沈昭和周淮序,卻都漫長得如同經歷了幾個世紀。
對時間精貴的周淮序來說,等待,更是最沒有用,最沒有效率的事。可如果那個人是沈昭,就是等一輩子,他也沒什么不愿意的。
可是,他無法忍受的是,哪怕重逢,他一次次想靠近她,她都從來沒有為他敞開過一次心扉,哪怕她只說一句,你一定要等我,他也不會用這種方法,讓她說實話。
但現在,她說了這么多,心里的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沉重揪心。
沒有人比周淮序更看得清,此刻的沈昭,內心有痛苦。
可他還是自私地問道:“你走得那么決絕,就不怕以后再也見不到我,哪怕我死了,你也要走,是嗎。”
她表情愣愣的,不知道是醉鬼壓根兒聽不見,還是聽見了不想理。
但,人在懷里,氣氛烘托得再煽情,要吃了她這件事,周淮序并不打算放棄。
素了一年多的男人,肉到嘴邊,怎么可能就這么放過?
他的吻落在她頸側時,她突然說:
“我是要走啊。”
周淮序氣息沉下來,即使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但親耳聽見,想在床上欺負人的沖動,愈發來得猛烈。
“我有想過的,如果你真的人沒了,那我也沒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可以無所顧忌地去找我媽,哪怕在找到她之前,出了意外,我也可以在……嗯,在夢里見到她和爸爸的時候,很驕傲地告訴他們,我努力了,也不會后悔。”
周淮序的心像是被什么突然撞了一下,堅硬外殼碎裂,暴露出柔軟內里。
他抱緊她,聲音低低沉沉地問:“那我呢?”
她下巴枕在他肩上,仰著臉,像是在看車頂,又像是在神游太空。
“你是誰啊?”
醉鬼醉到最后,胡亂語連眼前人都認不清了。
他低聲:“周淮序。”
她安靜了幾秒,“你不是。”
不等他有所反應,她手臂勾住他后頸,在他身上蹭了蹭,又偏頭去咬他耳朵。
“你就是你。”
她聲音輕輕的,像極了邈遠溫柔的夢境。
“是最特別,最獨一無二,我最喜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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