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樣子,二位是破鏡重圓,正式復合了。”明熙笑得沒心沒肺,又吩咐服務員拿了瓶紅酒,“等紅酒醒好,待會兒我可要好好敬你們一杯,提前祝你們白頭偕老。”
蘇執舟挑眉微笑,“等結婚的時候,明小姐再恭喜也不遲。”
明熙托腮,眼底漾著笑,“好啊,蘇醫生對我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一定會送上大紅包。”
兩個人臉上都擺著笑,笑容卻一個比一個假。
明熙說完,不動聲色掃了沈昭一眼,擰了擰眉。
她和沈昭只見過一次,也是快兩年前的事了,她記得那時候喻凱說,覺得沈昭眼熟,她沒在意,可如今這一面看上去,她竟然也有同樣的感覺。
只不過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眼熟的感覺帶來的,除了為何眼熟的好奇,還有一種沉沉的,像被巨石塊壓在心口,喘不過氣的沉悶。
煩躁頓起。
“你們慢聊,我去趟洗手間。”
明熙驟然站起身,面不改色說完,若無其事走了出去。
她走到洗手間門口,從旁邊后門穿到室外,點了根煙,壓下心里的不安。
為什么。
為什么看著沈昭,那個女人瀕死的畫面,會猛烈地沖擊著她腦子,讓她頭痛欲裂,腦子像是快要炸開。
是因為那雙眼睛嗎?
明熙拷問著自己。
她見過太多死人了,沒有人在面對死亡時不是絕望的,可那個女人眼底只有無比堅定的光芒,和毫不后悔的決絕。
香煙不僅沒有讓明熙煩躁的心平靜,反而勾起她愈發不想回憶的事情,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夾著香煙的手在發抖,臉色幾近慘白。
“明熙?”
“……”
“熙熙!”
被蘇執舟提溜起來,對上他漆黑的,透著明顯關心的眸子時,明熙回過神,眨了眨眼,推開人。
“蘇執舟,別這么叫我。”她又恢復到一貫無所謂的姿態,“你女朋友還在里邊兒坐著,你不怕她誤會?”
蘇執舟眼底關心在一瞬間褪去,浮上冷漠,瞥了眼她手里的香煙:
“別想多,不過是來看看,你死了沒。”
明熙笑:“我怎么會死呢?蘇醫生不是親自給我檢查過身體嗎?說我哪兒哪兒都特別棒,一定能長命百歲呢。”
蘇執舟冷冷道:“你要繼續煙酒不斷,再好的底子,也是白搭。”
“我無所謂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么,及時行樂就是我的人生準則。”
她頓了下,意味深長瞧著他。
“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么?不然我怎么會和你玩膩之后,走得干干脆脆?”
女人態度輕浮,語氣輕飄飄,話意卻有夠絕情。
蘇執舟只神色淡淡看著她。
“你沒必要故意在我面前說這些話,這一年多以來,你說得還不夠多嗎,以為我還會惱羞成怒,拿你沒辦法?”
明熙抽煙的動作頓住,盯著他。
蘇執舟:“我以前一直以為,你離開我,是有苦衷的。所以這么多年來,我都沒有再找過別的女人。”
找不找,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明熙想,她應該這么頂回去的。
可本能卻先一步理智行動,她聽見自己聲音不再那么輕巧無畏,甚至有些沉地問:“那沈昭呢?她是例外?”
“嗯。”
蘇執舟看著她,狹長眼眸里的平靜,讓明熙突然有種,不知所起的恐懼。
“去年再見到你,我就在想,你之所以不回來,可能也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多,沒有主動來找過你,沒能讓你看到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