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還是那副矜貴冷淡的姿態,他沒說話,是在等著看周烈反應。
而周烈不說話,自然是還沒消化這一連串的“意外”。
至于沈昭,她是聽出來,周淮序在故意把她算計周烈的事情往他自己身上攬,可他又是什么時候,連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的?
周烈生性多疑,極不容易相信人。
可周淮序的一字一句,竟讓他生出一種,不得不去相信的恐慌感。
他聲音發啞,“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
“你現在當然不需要信,等明年今日,做個親子鑒定,不信也得信。不過,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也可以‘好心’幫你解決了。”
周淮序似笑非笑盯著他,說出口的話冷冰冰,無情得像個劊子手。
“人么,多一點牽絆,就多一個弱點。我也是為你考慮,你覺得二叔那邊,現在會想要孫子嗎?”
周淮序每一句話,可算是都精準踩在周烈七寸上。
周硯清對周烈,從小其實算是放養。
雖然物質條件沒少過他,但周硯清那副溫潤平和的脾性,外人眼中是好相處,但在周烈這里,卻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疏離感和距離感。
他小時候,甚至從來沒有得到過父親的擁抱。
周烈感覺得出,周硯清并非是不喜歡他,而是對方本身,對親情的態度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淡薄和冷漠。
而且,周烈的直覺告訴自己,周硯清很不喜歡小孩子。
非常非常不喜歡。
甚至可以說是,帶了點厭惡。
也許是天性,又也許是這樣的成長經歷,導致周烈骨子里對親密關系,還是很渴望的。
夫妻也好,親子也好,他都很想要。
不然也不會,在誤以為自己和沈昭發生關系后,第一念頭就是和她結婚。
周淮序等了一會兒,耐心告罄,不耐煩地說:
“要我把話說得更難聽一點嗎?你只是二叔的養子,突然有了自己骨肉,你覺得,二叔憑什么讓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落在外人手上。”
周烈對周淮序的話很不爽。
但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認,周淮序說的,也沒什么毛病。
親父子兄弟都能為財產利益鬧得不相往來,更何況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和周硯清呢。
他深吸了口氣,沉著聲音問道:“你想怎么樣?”
周淮序:“滾出去。”
周烈:“……”
周淮序:“要我說第二遍?”
周烈不想滾。
那個女人是誰,是不是真的懷孕了,現在又在哪里,周淮序到底會對她怎么樣,都是他立刻想知道的事。
可眼前這位,風輕云淡,散漫慵懶。
不僅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他要再不識趣,讓他一輩子找不到人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周烈最后,還是只能滾了。
病房里,只剩周淮序和沈昭兩人。
沈昭在病床上,表情復雜地看著眼前男人。
周淮序在床邊坐下,睨著她,“想問什么直接問。”
沈昭:“你怎么知道那一晚的事的?”
周淮序:“跟你們喝酒的,不是還有陳元。”
沈昭:“圓圓答應過我的,不會多嘴。”
她和陳元,雖然偶爾互坑,但在正事上,彼此之間還是有信譽度的。
“你憑什么篤定,他不會出賣你,就憑你們以前感情好?”
周淮序看著她。
“當初說愛說得有多深情,走得就有多絕情的人,不是應該最清楚,感情牌是最不值錢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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