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朝聲音方向看去。
女人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小娃娃,小娃娃在哇哇大哭,女人耐心且充滿愛意地哄著,她叫小娃娃,昭昭。
他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昭昭。
這么好聽的名字,明明以前,他也被爸爸媽媽這樣溫柔叫過。
小孩子的情緒都是最真實,最不會掩飾的,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小娃娃,大抵是視線太專注,被女人察覺。
女人朝他笑了笑,抱著還在大哭的小娃娃走近他。
很神奇的,在他和小娃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對視上時,后者突然停止哭聲,黑珍珠似的漂亮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小手伸出來,扒拉著他衣服。
人是最復雜的生物,越是復雜,越容易被單純美好治愈。
當然,那個時候的周淮序,理解不了治愈這種心情,后來理解了,卻也無法再回到當時的心情。
那個時候的他,認真逗著那個叫昭昭的小娃娃,也沒有注意到,女人復雜的,帶著歉意的目光。
人總是會選擇性地遺忘讓自己痛苦的記憶。
如今的周淮序,其實已經不太記得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只記得,聽見那個好聽的昭字,和當初見到那個小娃娃時,心里燃起過的,一種名為希望的情緒。
……
花園里,周淮序面前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的痕跡。
他看著沈昭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視野里。
要把人抓回身邊,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在這些話一說,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上強度,難上加難。
可那又怎樣。
他不會放手。
就算她真的恨他,也不會。
收回視線,周淮序走過轉彎處,周凜頹廢地蹲在地上,叼著煙,空氣里煙霧騰升,炎熱夏季讓人愈發煩躁。
周凜沒察覺到周淮序走近,滿腦子都是以后該怎么做,才能不讓沈昭那么難過。
直到冷冰冰兩個字砸下:
“活該。”
周凜手一抖,煙落在地上。
本來想重新摸一根,可又想起,沈昭似乎曾經義正辭地讓他撿起隨手扔在地上的煙頭。
于是又重新撿了起來。
“哥,你也別五十步說我一百步。”周凜說道,“昭昭說得沒錯,我們周家人,真的是自私透頂,沒一個當人的,你也不例外。”
周淮序睨了他一眼,“你現在才看清這點?”
“cao啊——!”
周凜突然跳起來,摸了把嘴,臉上表情略顯痛苦。
周淮序嫌棄看他。
周凜摳腦殼:“煙抽反了。”
他心不在焉的,重新撿起來的煙直接往嘴里送,結果反向抽煙日神仙,嘴給燙得要升天。
周淮序涼涼地說了報應兩個字,若有所思片刻,突然問道:“你想知道你母親的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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