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這一點的周硯澤,仍舊沒有作聲,仍舊維持著同以前一樣,什么都不知情的狀態。
直到那起綁架案——
“硯清。”
周硯澤在沉默中再度開口,神情,聲音,都無比悲慟。
“那么尊敬喜歡你的親侄兒,死在你手里的那一刻,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硯清的眉眼在一瞬間顫抖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
“還有一件事……”周硯澤沉沉看著周硯清,口吻凝重,“沈昭的父親,是不是你殺的。”
周硯清抬了下眸。
“是我又怎么樣。”
是我又怎么樣。
不遠處,沈昭愣愣地立在原地,看著周硯清那張毫無愧疚,毫無歉意,毫無悔意的臉冰冷又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手心冷汗滲出,雙拳無意識地握緊。
大腦短暫地空白了片刻。
緊接著——
沈文斌泡得發腫的尸體。
最后一次見到的,爸爸溫暖振奮的笑容。
時間再往回倒,放學后的傍晚,回到家,沈文斌在廚房做著飯,林頌琴在客廳計算著家里這個月的收入支出,她趴在陽臺的小桌上做作業,黃昏柔軟熾熱地灑滿她的家……
無數回憶的畫面像化作一個個細小光圈,清晰又模糊。
以前,沈昭一直覺得,自己這樣的性子,會很難去恨一個人。
但現在,看著周硯清,她的身體里生長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她要殺了這個男人。
沈昭覺得,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冷靜到甚至可以注意到身后走近的裴雅和周淮序,然后淡定自若地轉過身,笑著對他們說道:
“爸和二叔在談話,我們是不是不打擾他們更好。”
裴雅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既沒有見周硯澤的打算,也沒有和周硯清打招呼的心情,聽見沈昭的話,便轉身,正好從旁邊的落地門走進屋。
周淮序看著沈昭:“我們也進去。”
沈昭笑:“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沒接到,等我回過去再進來。”
周淮序:“我等你。”
“不用。”
沈昭竭力維持著稀松平常的語氣,殊不知,冷硬的語氣,顫抖的眼皮,嘴唇,雙手,都被周淮序無聲地看在眼里。
他看著她的目光,落在了花壇旁邊的一把剪刀上面。
眼里的顫抖,漸漸化作某種可怕憎惡的情緒。
另一邊。
周硯澤和周硯清兩人在死寂中相對而立著。
周硯清:“哥。”
“我再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周硯澤口吻平靜,話意決絕,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周硯清:“哥。”
“我說了,我不是你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