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冷冰冰的話語像一桶冷水,從沈昭頭頂澆到腳底,讓她被酒精灌滿的大腦一瞬間清醒起來。
她有些聽不見自己聲音地說:“我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建議,你可以不采納,但沒必要……”
沒必要突然像炸了毛的老虎,對她這么兇。
可是沈昭的話并沒有來得及說完,周淮序已經打斷了她:
“有的建議,你在說出口的時候就應該好好想一想合不合適。覆水難收這個詞,用在說話時一樣適用。再者,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隨便對你好一點,就能不計較任何。”
話落聲靜。
說完這些話的周淮序,不僅沒有感到舒心,心底反而煩躁更甚。
他看向沈昭,看著她原本溢滿雀躍的眸子漸漸蟄伏下歡喜,變得通紅,心里頓時一痛。
“昭兒,對不起,我……”
周淮序想解釋點什么,可是他又能解釋什么呢,沈昭不過一時興起對他說了一句不那么讓他喜歡的建議,他就應該對她冷語相向嗎?
而此刻的沈昭,更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自認和周淮序相處這么久以來,嘴皮子功夫一定見長,可是此時此刻,她在他面前竟然還是啞口無。
她想起他手腕內側那道疤,想起他身上留下過的那些傷,想起裴雅以前對周淮序說過的那些話,頓時又覺得自己剛才那些類似“包餃子結局”的話好像是有些太過輕飄飄了。
可是……
可是再怎么樣,她的出發點都是他,可能只是方式錯了而已,但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能面面俱到地做正確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是隨便一個人對自己好,就會什么也不計較……
分明是因為裴雅和周硯澤,是周淮序的父母。
而他之前給她的感覺,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們。
沈昭心里亂七八糟揪成一團,好多話堵在嗓子眼里,可是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反正再解釋什么,都會被反駁回來。
萬一再給她來一句,他自己家里的事,她不要多管閑事之類的,她豈不是更讓自己難堪。
最重要的是……
“哐”的一聲,家里大門發出巨響。
沈昭奪門而出。
她也是會生氣,也是有脾氣的!!
從家里飛奔出來的沈昭想去車庫開車,去街上狂奔,可突然又想起自己喝了酒。
秉著吵架歸吵架,但不能不做守法公民的原則,沈昭跑到街上,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后,司機大叔問道:“姑娘,去哪兒啊?”
沈昭怔了怔,本來就通紅的眼眶里積聚的淚水,一下唰地掉了出來。
是啊,去哪里呢。
她根本沒有第二個家可以回。
上次和裴雅扯頭花后的孤獨感又一次深深襲來,可是又不一樣了。
上一次她還有周淮序的懷抱可以躲起來哭,雖然她當時沒有那么做,但畢竟也是心里的依靠不是么。
可是現在惹她生氣的人就是周淮序,她才不要一哭就回頭去找他。
“師傅,您先開車吧。”
沈昭哽咽著聲音說。
師傅一腳踩下油門,看到一道頎長挺拔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后視鏡里,說道:“小姑娘,那個追出來的是不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