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從一開始,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歡迎你的到來!”
死寂般的沉默在裴雅最后一個字砸下來時充斥著整個房間。
窗外夜色漆黑。
沒有月光,沒有星星。
良久,周淮序開口說道:“所以這些年,你并非把我當成哥哥的替代品,而是因為恨我,打著愛的名義,讓我痛苦,也讓爸痛苦。”
裴雅冷道:“你不配當淮序的替代品。”
“但這個名字,現在屬于我。”
周淮序走近裴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最喜歡的哥哥,性格底色和爸一模一樣,你把對爸的控制欲轉移到了哥哥身上,哥哥年紀小,自然沒有辦法反抗你。如果他沒有死,現在站在你面前說這些話的,就是你最愛的淮序。”
“至于我……”
周淮序輕輕笑了笑。
“我才是真正遺傳了你所有惡劣特質的那個人,我和你一樣,自私到任何事都只會考慮自己,控制欲強到像你當初監視我爸的一舉一動一樣,不想給她分毫自由,甚至可以打著愛的名義,仗著她愛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身上。”
“所以,你恨我,不過是在我身上看到你自己的影子,你恨的無非也是你自己。”
裴雅的情緒,在周淮序說出這些話時,竟已越來越平靜。
她笑了起來,手撐著下巴,緩緩說道:
“沈昭真可憐,嫁給了你這樣一個,和出軌的父親站在同一陣線對付自己親媽的男人,她早晚會看清你的真面目,從你身邊離開。”
周淮序沒有浪費口舌在裴雅面前證明他和沈昭的感情。
他給了裴雅致命一擊――
“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你把我當成哥哥的替代品,所以我總是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至少你是愛我的。但今天,既然你親口承認你恨我,那我也沒好顧慮的。”
周淮序笑得冰冷又殘忍。
裴雅心底陡升出一種恐懼。
“我不要再聽你說任何!”
她捂住耳朵,可周淮序冷冽到刺骨的聲音,還是精準無誤的穿透她的耳膜。
“哥哥死之前,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他說,在你身邊太累,他終于,可以解脫了。”
“你的愛對他來說,除了負擔,什么也不是。”
這些話無論真假,對裴雅來說,都是沉重的一擊,就像周淮序看見沈昭和許楠的那些假照片時一樣。
不同的是,周淮序足夠冷靜理智,克制住了不斷涌出的沖動,并選擇不向沈昭提起這件事。
但經歷了這些天的折磨,又經歷了剛才那番歇斯底里的裴雅,聽見這一字一句,顯然已經沒有余力去分辨真假。
多年來積壓的委屈、怨恨、不甘。
像是吸水后不斷膨脹的海綿,支使著她不顧一切地抱起房間里那尊價值百萬的花瓶,朝轉身離開的周淮序后腦勺砸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