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話落的同時,那位衣冠楚楚的華澤經理許楠順勢又將酒送到沈昭跟前,似好意道:
“我們裴總難得今天興致高,沈經理,這杯我先干了,你隨意。”
酒桌上的隨意和私下的隨意永遠都是兩碼事,別人說隨意,潛臺詞實際就是要你喝得比他還多,沈昭聽懂了這話,卻不愿遂了許楠的意。
“許經理既然說了隨意,那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以茶代酒。”
說著,便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許楠:“……”
許楠回頭觀察裴雅臉色,她對他使了個眼神,他便識趣地退回座位,不再進攻。
裴雅則是晃了晃手里的紅酒杯,似漫不經心說道:
“別說淮序最初接手家里生意時,一斤多白酒喝到趴下都有過,就連我和他父親,當初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今天讓你多喝一杯酒,就受不了了?”
話題就這么莫名其妙地從工作聊到周家家務事,周硯清示意周烈出去,許楠也很識時務地退出包房。
周烈掃了眼緊抿著唇的沈昭,心有不安。畢竟裴雅是周淮序母親,母子再怎么吵架都是人家家里關起門的事,沈昭現在這個身份,確實尷尬,還嘴了不合適,不還嘴又憋屈。
周烈想留下來,卻聽見周硯清涼薄的一聲:“阿烈,去加菜。”
何止是出去,根本就是讓他別再回來了。
周烈無法,只能離開。
包房浮起一陣短暫的死寂,打破死寂的,仍是裴雅溫婉的,卻強勢到讓人難以喘息的聲音:
“你現在仗著自己是淮序妻子,這杯酒想不喝就不喝,這樁生意談不成,也有淮序給你撐腰。沈小姐,老實說,到目前為止,除了嘴巴利索,我在你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實實在在的優點。”
“嫂子。”
周硯清適時打斷裴雅的話,溫聲道:
“沈昭還年輕,未來很長,你沒必要說這種話。再說,淮序選擇沈昭,不是因為真愛嗎?”
“真愛?”
裴雅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看著沈昭:
“你確實年輕,年輕到竟然把婚姻當做愛情的溫床,明明你的家世背景,能力處事,性格修養,沒有一樣能幫襯得上淮序,可你不僅不知道努力,還一副坐享其成心安理得的樣子。”
“不覺得……你自己很像一個吸血鬼嗎?”
酒精帶來的副作用在裴雅一字一句的批判里加重,沈昭不僅頭暈得厲害,胃里也是火燒火燎的痛,像硬生生被一股巨大力道撕扯開。
她暗自掐了掐手心,告訴自己不要被裴雅的話影響,她是故意在刁難自己。
可哪有人被惡語相向,能做到徹底無動于衷的。
沈昭眼眶被酒精熏得紅紅的,胃里灼燒的痛意像是蔓延到眼底,痛得她眼淚都差點掉出來。
但最后沈昭還是忍住了,為這種人掉眼淚不值得,她平復情緒,直視著裴雅眼睛說道:
“這么多年,您就是用這種方式,和您兒子溝通交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