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底卻沒由來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和昨天跟她吵架時的感覺很像。
前一天因為有周凜這個所謂的“客觀因素”在,他沒有細想,但周凜半夜那句話,卻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當時情緒起伏的根本原因。
或許,原因真的不是在她。
而是自己。
明明曾經她離開他的那段時間,他都能冷靜下來,理智分析思考她為什么走,又會去哪里,也能耐心十足地等待合適時機去找她。
后來找到她,再怎么被她刻意遠離,他也能控制住那些負面情緒,將她真正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可是昨晚沒有。
當時的他,只想到了自己,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明明越來越親密,連那張證都拿在手上,他卻反而沒能控制住自己情緒。
人身上的痕跡,有的是來時路上的傷痕和收獲,有的,卻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顯現出來的烙印。
前者是自己的選擇,后者沒得選,卻永遠也擺脫不掉。
想到這里的周淮序,人生第一次,生出一種惶恐——
父母孩子之間的紐帶,原來真的不只是那一丁點的血脈聯系,它可以是溫情和愛的延續,就像沈昭和她的父母。
但它同樣延續的,還有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從父母身上看到的,最厭惡最不想要的那一部分。
那部分潛伏著,隱藏著,像黑沉沉壓在頭頂的烏云,在人最沒有防備之時,兇猛落下。
身旁男人沉默了太久,久到沈昭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周淮序冰涼臉頰。
“你怎么了?”
她湊到他跟前問道。
周淮序垂下眸,清冷視線掃過她清澈的,帶著對他毫不掩飾喜歡的臉龐。
他眸色微微黯了些,心里在這個時候才遲遲升起愧意,為什么就沒有控制自己,對她說了難聽的話,還要讓她來化解這一切。
周淮序淡聲說了句沒事。
又看了眼時間。
報告結果差不多也該出來了。
本來是檢查沈昭是否受孕,結果竟成了周淮序自己反省出自己的心理問題來,起身去拿報告的時候,男人身上氣息比起來時分明更加平靜沉穩,沈昭卻隱隱覺得怪怪的。
以她對他的了解,剛才她那些話,雖然他不會生氣,但也不至于沉默到這個地步吧?
報告顯示的hcg指數是正常的,倒是胃部指標有些問題。
兩人先去找醫生開了點藥,又去外面吃了飯,周淮序盯著沈昭吃完藥后,開口說道:
“海外有個投資項目很緊急,我明天要趕過去,一周左右回來。”
沈昭正捧著杯子在喝水,聞指尖微微涼了下,但還是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好。”
又想了想,說:“周凜這邊,你不希望我單獨來,我就不過來了。”
周淮序捏了捏她鼻子,有些無奈,“故意的,是不是?”
沈昭杏眸睜大,為自己叫屈,“來也不是,不來也不是,你是不是有點太難伺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