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舟眉心狠狠跳了下,心底涌上莫名煩躁。
像有一只大手,緊緊地攥住心臟,往下生拉硬拽。
他和明熙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聯系,上次得知她消息,還是周淮序轉告的那句,暫時不要和她扯上關系。
從明熙的處境角度,沒有消息,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好消息。
蘇執舟是個在感情上忍耐力很強的人,少有如此心神不寧的時候,思念也不會成為這種心情的決定因素。
可又為何,窒息感不斷涌上。
顧不得剛結束手術的疲憊,蘇執舟緊隨同事步伐,趕往急診。
電梯抵達一樓,梯門打開,與此同時,一輛血跡斑斑的擔架車被急匆匆推進來,身為醫生的職業習慣使得蘇執舟下意識抬眼看去。
其余醫護人員不過匆匆一瞥,便和擔架車擦肩而過,匆匆出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
死一樣的寂靜蔓延開,有認識蘇執舟的醫生注意到他,想打招呼,卻在看到對方表情的那一刻發不出聲。
從來都是一副好脾氣,總是溫柔微笑的蘇醫生此刻臉色蒼白得無以復加,像從殘枯枝頭零落的雪,簌簌撲下,冷意灌滿整個電梯。
擔架車即將被推進手術室。
主刀醫生正要跟進去,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攔住。
蘇執舟聲音如冰刃,“我執刀。”
旁邊有同科室的護士擔心道:“蘇醫生,你今天已經做了三臺手術,要不然還是先休息……”
關心的話七零八落地砸落在醫院防塵地板上,轉眼間,護士只看到蘇執舟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手術室門口。
明熙是一個耐不住安靜的人。
無聊的時候會自自語喋喋不休。
生氣的時候哪怕和他吵得天翻地覆也絕對不會冷戰一個字不說。
碰上不爽的人和事也會一不合就動手動腳把人教訓一頓,絕不忍氣吞聲。
她討厭安靜,討厭不自由,討厭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覺。
可此時此刻,她全身浸滿血躺在手術臺上,骨頭像被剝去,脆弱得像一張紙,安靜得像是一具流著血的破敗木偶。
耳邊是護士念出的血液檢查和傷勢判斷報告。
目光所及之處是明熙身上一道道冒著血的傷口。
槍傷,挫傷,骨折……
蘇執舟保持著前所未有的冷靜,盡著最大努力,挽救著躺在眼前,對自己最重要的病人。
……
云港市港口發生特大爆炸事件,該起爆炸疑似與龍騰集團董事長陸晟龍有關,數名傷員送至醫院搶救。
沈昭和周淮序剛抵達云港,這條消息已經登上新聞頭條熱搜高居不下。
凌晨三點。
兩人趕到云港醫院。
接應他們的是陳泰金。
陳泰金臉上灰撲撲一片,皮膚有燙傷,只經過草草處理,顯然也是剛從這場爆炸事件中劫后余生。
“周凜被爆炸波及,還在進行清創手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陳泰金這句話劈頭蓋臉砸下來,沈昭大腦空白了幾秒,下意識去看周淮序。
后者臉色緊緊繃著,握住她的手掌在云港今晚的蕭條夜色中,愈發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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