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想到什么,唇角抬了下,帶著諷刺,“差點忘了,上次你和周烈,不也差點親上了?你也是說,我不來,你也有辦法給自己解圍。可一次又一次這樣,你真的以為,每一次都能安然無恙?秦淵那種人,你覺得他怕死,真想睡了你,你以為他不敢來強的?”
海風吹過臉龐,像尖刺刮過。
沈昭僵硬地杵在原地。
是的,連她自己,也沒有辦法保證,每一次都能萬無一失。
今天如果沒有人來,秦淵來硬的,她根本抵擋不住。秦淵這個人,絕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吃一塹長一智。”
沈昭定定說道。
“做任何事本來就不可能是絕對正確的,但只要去做,也比當縮頭烏龜來得好。”
他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但心里的涼意控制不住又深了幾分。
周淮序看著沈昭,聲音比陰濕寒涼的海風還要冷:
“我再問你一次,沈昭。你現在,還是要一意孤行把我晾在一邊,是么?”
沈昭瞳孔顫了顫,沉默下來。
大部分時候,沉默往往代表著默認,但此刻,周淮序一點也不想接受這個答案,所以沒說任何,只等著她回答。
他知道自己是在逼她,但,他忍不下去了。
今天就算是跟她鬧到兩敗俱傷,他也必須要這么逼她。
良久,沈昭終于開口說道:
“我以為,那天晚上我對你說的話已經很清楚了,周淮序,我總不可能無止境的,反反復復跟你說好話,那太累了。”
“說得明白難聽一點,這些事,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是想親自去解決完成,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而且,你父親讓我爸爸破產是事實,我接受不了依附你去為我爸媽做這些事。”
正因為她希望以后的自己,可以更全心全意,心無旁騖地和他走過余生,才想獨自去完成這件事。
給父母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人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
沈昭太清楚不過,如果她不這么做,只一味留在他身邊,往后的日子她一定會反復質疑自己,為什么不勇敢踏出這一步,循環往復之下,她和他的感情,也一定會出問題。
周淮序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沈昭那時候不完全理解,但這一年來,卻逐漸懂了。
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每一個人,都注定會經歷別人無法理解,但自己卻必須去做的事情。
只不過,當下這種情況,在已經無法忍受她隨時可能身陷險境的周淮序眼底,她的回答,比沉默還來得更讓人生氣。
男人輕笑了一聲,眼底卻像冰一樣冷,“你覺得我不理解你,那你有給過我理解你的機會嗎?沈昭,我真正想要什么,難道你會不知道?”
她握緊拳,逼迫自己堅定,“我理解你擔心我安危的心情,但是……”
“你不理解。”
周淮序打斷她。
手里的煙一點點燃盡,落敗頹喪。
他看著她,眼底透著涼,也透著無奈。
他說:“你如果真的理解,當初就不會在不知道我后續治療的情況下不告而別。但我做不到,做不到像你一樣,愛的人明明深處危險,卻可以一走了之,不聞不問。”
周淮序從小到大最明白的事就是,親密的人之間,說什么樣的話最傷人。
所以,他從來不會在任何人,包括她的面前表現出,她當初的離開,所帶給他的痛苦,從始至終,都是一道過不去,也沒辦法過去的坎。
因為無比清楚,質問她,也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