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志,搞錯了。”
漢子把那兩千塊錢抽出來,雙手遞了回去,聲音有些發抖。
“俺的工錢沒這么多,這是多出來的兩千,俺不能要,是不是你們算錯了?”
這一嗓子,讓周圍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桌后的財務是個年輕姑娘,她抬起頭,看著漢子那張寫滿忐忑和誠懇的臉,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她把那兩千塊錢輕輕推了回去。
“大叔,沒發錯。”
姑娘的聲音清脆響亮,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廣場。
“這是許總特意交代的,這多出來的兩千塊,是給大伙的年終獎!”
“許總說了,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辛苦付出,不管是風吹日曬還是嚴寒酷暑,大家都扛過來了,這錢,所有在場的工人,不分男女和工種,人人有份!”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炸彈丟進了人群,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
叫張大牛的漢子愣住了,手里攥著那兩千塊錢,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獎金?
他們這種在大城市最底層的泥腿子,從來只有被拖欠工資、被辱罵、被驅趕的份。
能按時拿到工錢都要燒高香拜菩薩了,什么時候聽說過還有獎金?
還是一出手就是兩千塊的巨款!
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嘶吼。
“許總仁義!”
“活菩薩啊!這是活菩薩顯靈了!”
“我還以為財務數錯了,還在想要不要昧著良心偷偷藏下這兩千呢,沒想竟然是許老板多給的獎金!”
“這還是我第一次拿到額外的獎金呢,我要給許老板干一輩子的工地!”
“我張大牛也愿意給許老板干一輩子工地!”
張大牛激動不已,只是死死攥著那兩千塊錢,像是攥著命根子。
周圍的漢子們瘋了一樣揮舞著手里的鈔票,有人嚎啕大哭,有人互相拍打著肩膀大笑,那場面比過年放鞭炮還要熱鬧百倍。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給錢痛快的老板是好人。
給錢還發巨額獎金的老板,那就是再生父母,值得把命賣給他!
“以后只要許總發話,俺這條命就是他的!誰敢還要鬧事,俺張大牛第一個削他!”
“對!跟許總干!明年把村里的壯勞力都帶出來跟許總干!”
不遠處的二樓連廊下,煙霧繚繞。
許哲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下方癲狂的人群。
站在他身后的趙癩子和劉胖子,神情卻有些恍惚。
平日里,他們看這些民工就像看路邊的雜草,要錢的時候更是像防賊一樣防著,甚至不惜雇打手鎮壓。
可此刻,看著底下那些為了兩千塊錢就感恩戴德、甚至要把心窩子掏出來的漢子們,這兩位老江湖心里竟然泛起一股說不清道味兒。
原來不需要動刀動槍,也不需要找黑社會平事,只要把該給的錢給了,這幫泥腿子比誰都聽話,比誰都講義氣。
那種被人真心擁戴的感覺,竟然比拿著砍刀逼人退后要踏實得多。
趙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原本那股子狠戾勁兒消散了不少,反倒顯得有些局促。
“許爺……還是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