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份報告里,不僅詳細闡述了正交頻分復用技術的核心架構。
甚至連未來基站的蜂窩狀布局、頻譜效率的測算公式,乃至初步的建設成本核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這哪里是什么可行性報告,這分明就是一份來自未來的技術藍圖!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李司長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坐得筆直,那是極度震驚下才會有的姿態。
一個小時過后,李司長終于合上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輕微跳動了一下。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許哲,你給我畫的這張餅,太大,也太硬了,這上面的每一個數據,若要落地,燒的不是錢,是金山銀山。”
“光是基站建設這一項,就能把國庫掏個窟窿。”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盯著許哲,不再掩飾眼中的憂慮。
“第四代通信技術的研發,涉及芯片、射頻、算法、終端,這是一條漫長且兇險的產業鏈。”
“咱們國家底子薄,單憑你一家哲理科技,就算把你的公司賣了,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這是拿身家性命在賭博。”
許哲身子前傾,雙手交叉置于膝上,那雙年輕的眸子里燃燒著甚至比李司長還要熾熱的野心。
“李司長,單打獨斗當然是找死,我也沒想過要當那個悲情的孤膽英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長安街的方向。
“我們要借勢,由工信部牽頭,把這桿大旗豎起來!整合國內最頂尖的通信院校人才,把那幾個還在窩里斗的運營商。”
“比如把華夏移動、華夏聯通等等,全都拉進來,再加上華偉這些在硬件上有積累的企業,我們要組建的一支國家隊,舉全國之力,集中力量辦大事。”
李司長聽得眼皮直跳,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小子的胃口,簡直是要吞天。
許哲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李司長的心坎上。
“如果我們不搞,再過十年,二十年,歐美人制定了標準,我們就只能跪著給人家交專利費。”
“每賣出一部手機、電腦,利潤的大頭都要拱手讓人,那種被人卡著脖子呼吸的日子,您想看到嗎?”
李司長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猶豫在這一刻被某種決絕所取代。
那是老一輩技術官員特有的血性。
“好!沖你這句被人卡脖子,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次!”
“這份報告,我會親自呈報給部里領導,哪怕是去吵架、去拍桌子,我也盡量爭取。”
“但丑話說在前頭,能不能批下來,我不敢打包票。”
許哲站起身,對著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有您這句話,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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