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沒有像許哲想象中那樣痛哭流涕或是跪地求饒。
相反,他昂著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戾氣。
鐵門哐當一聲打開。
許哲走了進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
王坤瞇起浮腫的眼睛,看清來人是許哲后,竟然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獰笑。
“許老板,命挺硬啊。”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銬,發出嘩啦啦的脆響,語氣里滿是嘲弄。
“那種情況下都能讓你翻盤,看來老天爺真是瞎了眼,專門眷顧你這種投機倒把的暴發戶。”
許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王坤,商場競爭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可以學,可以練,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家人。”
“少他媽跟我講大道理!”
王坤猛地向前一探身子,帶動椅子劇烈晃動,整個人瞬間變得歇斯底里,唾沫星子橫飛。
“技不如人?我不服!你不過就是運氣好!”
“如果不是你半路殺出來,那個政府大單是我的!海外合作也是我的!”
“云山科技本來馬上就要上市了!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他雙眼赤紅,像是要吃人。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太摳門,找了刀疤臉這么個廢物點心!”
“哪怕多花點錢,請個專業的,你現在早就變成一盒骨灰了,哪還有機會坐在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
哪怕身陷囹圄,哪怕面臨死刑,這個瘋子心里想的竟然不是悔過。
而是遺憾沒能殺掉許哲。
許哲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眼神里連最后一絲憤怒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種看可憐蟲的悲憫。
王坤被這眼神刺痛,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瘋狂蠕動,雙手把審訊椅拽得哐哐作響。
若不是有鐵鏈鎖著,他恨不得撲上來咬斷許哲的喉嚨。
“裝什么清高!許哲,你敢說你沒用手段?”
“云山科技在北方深耕這么多年,我就不信也是在那該死的系統架構上輸給你的!一定是你早就盯著我的短板,故意給我下套!”
許哲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王坤,商場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當你在酒桌上忙著推杯換盞、琢磨怎么給回扣的時候,哲理科技的實驗室燈火通明,當你在為了一個只會吹牛的ppt沾沾自喜時,我們的技術迭代已經完成了三輪。”
他俯下身,盯著王坤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一字一頓。
“不是我搶了你的生意,是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一聲再見都不會說!”
“你這種心胸狹窄、輸不起就掀桌子的貨色,就算沒有我許哲,也會有李哲、張哲把你踩在腳下。”
王坤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響,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鴨,臉色漲成了豬肝紅,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反駁的字眼。
許哲再也沒看他一眼,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蔣局長正掐滅煙頭,目光詢問。
許哲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蔣局,不用浪費時間跟他廢話了,這種人骨子里就是壞,跟智商沒關系,只要讓他把牢底坐穿就行。”
“至于云山科技……呵呵,攤上這么個老板,樹倒猢猻散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蔣局長重重地拍了拍許哲的肩膀,眼里滿是贊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