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保鏢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羞愧和哽咽。
“是我沒用,沒保護好阿姨……我沒臉再干下去了,您扣我工資吧,我引咎辭職。”
作為專業保鏢,讓雇主被綁架,這是奇恥大辱!
許哲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床頭柜上,看著這個滿身傷痕卻一臉倔強的姑娘,輕輕搖了搖頭。
“辭什么職?你做得很好。”
“可是……”
“沒什么可是。”
許哲打斷了她,目光誠懇,“對方七八個帶刀的大老爺們,又是精心策劃的埋伏。”
“你一個小姑娘,能在那群亡命徒手里撐下來,還留了一口氣等到我去,這就已經是奇跡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換做是個練家子的男人,面對七八個持刀悍匪,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你是為了保護我媽才受的傷,是我們家欠你的。”
女保鏢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濕潤了,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這個年代,雇主不責怪保鏢失職已是難得,能說出這番話的,更是鳳毛麟角。
許哲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養傷,工資照發,獎金翻倍,等你好了,我媽的安全還得交給你,換別人我不放心。”
女保鏢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白色的被單上。
士為知己者死,大抵不過如此!
……
“兒啊,這醫院的味道太沖,既然醫生都說沒事,咱們回家養著也是一樣的。”
“這大過年的,我可不想在醫院過夜,多晦氣啊!”
孫曉茹在病床上躺了幾個小時,徹底清醒了,忍不住對許哲說道。
“……行。”
許哲見孫曉茹坐在病床上坐立難安,眼神里透著對醫院的抵觸,便不再堅持,轉身去辦了出院手續。
折騰了一宿,此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車子穩穩停在四合院門口,朱紅的大門前,年婉君和年大海早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
車門剛一拉開。
“奶奶――!”
兩聲稚嫩卻響亮的童音瞬間擊碎了清晨的寧靜。
許婉禾和許君宸這兩個小家伙,像兩顆剛出膛的小炮彈,邁著小短腿飛奔過來,不管不顧地撲進孫曉茹懷里,小臉蛋在老人的衣襟上蹭來蹭去。
“奶奶,你去哪了呀?我和弟弟都想死你了!”
“奶奶你身上怎么有怪味兒呀?是不是偷偷去吃好吃的沒帶我們?”
童無忌,卻最撫人心。
孫曉茹原本還有些蒼白的臉色,被這兩個活寶一鬧,瞬間涌上了血色。
她眼眶一熱,蹲下身緊緊摟住兩個大孫子,哽咽著連聲應著。
“誒!誒!奶奶哪也沒去,奶奶這不是回來了嘛……”
站在一旁的年大海背著手,此刻見到親家母平安歸來,也忍不住笑了。
“回來就好,這一大家子,缺了誰這年都過不踏實。”
大清早的適合補覺,許哲沒讓保姆帶孩子,而是特意囑咐兩個小家伙陪著奶奶睡一會兒。
孩子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和身上那股獨有的奶香味,比任何安神湯都要管用。
看著母親在孩子們的簇擁下沉沉睡去,許哲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門,眼底的寒意卻比這深冬的夜色還要濃重。
初二中午的鞭炮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許哲剛煮好的咖啡香氣。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許哲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了蔣局長略帶沙啞卻透著興奮的嗓音,顯然也是熬了個大通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