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這里面是顧家六代行醫攢下的三百張方子,有治骨傷的,有調臟腑的。”
“以前我把它們當命根子,藏著掖著怕人偷學了去,現在想想,真是糊涂!”
“爛在箱子里的,那是廢紙!能救人,那才叫醫術,這些,我今天全都捐給研究中心!”
顧峰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化作一聲長嘆,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哲目光掃過那沉甸甸的木匣,沒有推辭,只是神色愈發肅穆,雙手鄭重接過。
“顧老放心,這些方子,未來會是中醫藥典里最璀璨的明珠。”
……
時針撥轉,數月光景在忙碌中飛逝。
01年的春天也還很是寒冷,但江省的中醫藥界卻因為一個消息沸騰起來。
在這個多數中醫藥組織尚未成型、甚至連行業協會都松散無力的年代。
由顧守仁老爺子牽頭,掛靠在江省名下的“中醫藥現代化研究中心”竟以驚人的速度批復下來。
上面不僅蓋著省里的紅章,更有著許哲巨額資金注入的底氣。
江省,研究中心臨時辦公樓。
走廊里堆滿了從各地搜羅來的線裝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霉味和淡淡的草藥香。
工作人員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幾近破碎的孤本掃描入庫。
許哲坐在老板椅上,揉著酸脹的眉心,手里翻看著一份最新的古籍收購清單。
“咚咚咚。”
敲門聲急促而慌亂。
“進。”
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凜冽的寒風和濃重的泥土腥氣。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穿著件滿是褶皺的深藍夾克,褲腿上還沾著未干的黃泥,一臉的風霜色。
他是江省有名的藥材商,叫黃德發。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一個人,此刻卻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進門就叫嚷道。
“許總!許老板!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
許哲合上文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山子給倒杯熱茶。
“老黃,你這是怎么了?前兩天不是聽說中藥廠來考察,要收你們的黃芪和當歸嗎?這應該是好事,哭喪著臉干什么。”
黃德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捧著熱茶的手都在哆嗦,那是氣的。
“好個屁!那幫混蛋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國外有一群洋鬼子昨天也要收購我藥材,也使勁壓價!”
“今年藥材收成好,價格本來就比去年壓低一成,他們現在還一起壓價,我不賣吧,藥材爛在地里就是草,賣吧,連工人的辛苦費都回不來!”
他猛灌了一口茶,燙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疼。
“那個叫什么史密斯的洋鬼子更絕,挑挑揀揀,這也超標那也不行,最后出的價,比國內那些吸血鬼還低!”
“許總,您門路廣,又是真心搞中醫的,您能不能發發慈悲,把兄弟們手里的貨收了?只要不虧本,我給您磕頭都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