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上前一步,逼視著大漢的雙眼,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要全尸,還是要清白?如果你爹真是被毒死的,尸檢就是最硬的鐵證,別說五百萬,五千萬顧家也得賠,顧老先生還得去坐牢,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公道?”
大漢額頭上滲出了冷汗,眼神躲閃。
“那、那也不行……動刀子就是不孝……”
“既然如此。”
許哲轉過身,看向身后的巡捕,“巡捕同志,家屬拒絕尸檢,這就是拒絕提供關鍵證據,根據疑罪從無的原則,我有理由懷疑他們是在利用死者進行敲詐勒索。”
“既然死因不明,那就不能認定是醫療事故,請警方直接以敲詐勒索罪立案調查,先把帶頭鬧事的人拘留審問。”
巡捕配合地點點頭,掏出了銀晃晃的手銬。
“如果不配合尸檢,確實無法定性,跟我們走一趟吧。”
看著那冰冷的手銬,大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哪是為了什么孝道,純粹就是想訛錢,真要進局子,那可是要吃牢飯的。
“別!別抓我!檢!我檢還不行嗎!”
法醫動作利落,直接帶上尸體回巡捕局。
還好現在天氣冷,死了兩天多的尸體也還沒有腐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顧老先生背著手站在寒風中,腰桿挺得筆直,那是他對這一輩子醫術的自信。
顧峰則不停地來回踱步,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那幾個死者家屬,也是又擔憂又臉色變化的。
終于,幾個小時后,房門打開。
法醫摘下口罩,手里拿著一份初步鑒定報告,公事公辦地宣布。
“死者冠狀動脈嚴重硬化,管腔狹窄超過90%,心肌呈大面積梗死灶,死因明確,系突發急性心肌梗死。”
“胃內容物及血液毒理分析顯示,未見任何有毒物質殘留,中藥成分代謝正常,與死亡原因無因果關系。”
“也就是說,死者家屬所說的死者是喝了顧老爺子開的藥,從而被毒死的說法不成立!”
一錘定音。
那個紋身大漢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周圍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親戚瞬間作鳥獸散,生怕沾上一星半點的麻煩。
“這下,誰是庸醫,誰是無賴,清楚了嗎?”
許哲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大漢,眼神冰冷。
“這次看在死者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敲詐勒索,但如果顧氏中醫館明天還有半點風風語,或者是門口多了一張紙片,這局子,你可就得進去坐坐了!”
“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大漢連連磕頭,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
夜色深沉,顧氏中醫館。
換下了一身疲憊,堂屋里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顧老先生捧著熱茶,手還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一輩子的清譽,差點就毀于一旦,如今沉冤昭雪,老人眼眶通紅,老淚縱橫。
“小許啊,今天這事……我顧守仁這條老命,欠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