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從店門口一直排到了兩條街開外,人群中不時爆發出焦躁的呼喊。
“別擠了!我都排了兩天了!”
“老板!我加價五百!給我搞一臺黑色的!”
“沒貨?怎么可能沒貨!我都看見倉庫搬進去了!”
這不僅是中州的縮影,更是全國一二線城市乃至三四線城鎮的真實寫照。
定價1999元。
這個數字像是一枚深水炸彈,直接在死氣沉沉的手機市場炸出了滔天巨浪!
在這個諾基亞、摩托羅拉動輒四五千,甚至六七千的年代。
一款擁有超大觸摸屏、能夠安裝簡易應用、界面華麗的“智能機”,竟然只賣不到兩千塊。
傳統功能機那狹小的黑白屏和生硬的按鍵,在啟明1號那塊占據機身所有正面的彩屏面前,顯得像是上個世紀的出土文物。
手機這種原本高不可攀的科技產品,一夜之間飛入了尋常百姓家。
市場的反應是誠實的,天平幾乎是呈斷崖式向哲理科技傾斜。
那些曾經憑借信息差和渠道優勢賺得盆滿缽滿的國內雜牌手機廠商,瞬間感受到了凜冬已至。
銷量腰斬?
不,幾乎是歸零!
倉庫里的存貨堆積如山,資金鏈斷裂的脆響聲在行業內此起彼伏。
城南一家名為聚賢閣的高檔酒樓包廂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這里坐著的,全是中州及周邊省份有頭臉的手機廠商老板。
平日里這幫人見面都要互相攀比誰的大哥大更貴,誰的小蜜更靚,此刻卻一個個愁眉苦臉,如同斗敗的公雞。
“砰!”
一只粗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這個許哲,他是想把我們的飯碗全砸了!”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是中州最大的雜牌手機商,汪奎。
他猛吸了一口煙,猩紅的煙頭映照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
“1999元!他瘋了嗎?除去渠道費、人工費、稅費,他能賺幾個子兒?一百塊?還是五十塊?”
旁邊一個瘦削的老板唉聲嘆氣,手里轉著早已熄滅的打火機。
“老汪,別提了,我的工廠已經停工三天了,下面的經銷商全在退貨,說只要許哲的啟明1號。”
“這小子不講武德啊,咱們做手機,哪個不是留足了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利潤空間?成本一千的機子賣三四千那是行規!他倒好,硬生生把價格底褲都給扒下來了!”
“關鍵是這小子怎么控制成本的?”
另一人滿臉困惑,抓著本來就稀疏的頭發。
“我讓人拆了一臺啟明1號,那做工,那屏幕……光物料成本我看著都心驚肉跳,所有成本加起來,一千八百塊肯定有了,一個手機就賺一兩百塊,他難道是做慈善的?”
包廂里一片死寂,只有排氣扇無力的轉動聲。
憤怒歸憤怒,但這群人心里更多的是恐懼。
那是對一種全新商業模式和降維打擊的深深無力感。
汪奎瞇起眼睛,將煙頭狠狠按滅在還有半盤剩菜的魚湯里,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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