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敏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她預想過對方的驚慌、辯解,卻唯獨沒想過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一抹極不自然的紅暈,從她耳根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臉上的戾氣消散了些許,但語氣依舊強硬。
“算你識相。”
就是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被許哲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了然。
這位畢大小姐,恐怕只是一個用乖張和狠厲來偽裝自己的、內心極度敏感缺愛的女孩。
她不是真的不講道理,只是需要別人的認同,尤其是對她最在意的地方。
機會來了。
許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主動開口。
“既然這么巧在這里遇上,就是緣分,畢小姐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吧?如果不嫌棄,不如跟我們一起上去,做個伴?”
尤思雪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化干戈為玉帛的絕佳時機!
只要跟這位大小姐搞好關系,灰鴿子下面那些小雜魚,誰還敢來找許哲的麻煩?
她連忙熱情地附和,“是啊畢小姐,要是你能賞光,那是我們的榮幸!”
畢敏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男的從容大度,女的真誠坦然,他們的眼神里,確實沒有她所熟悉的那種嘲諷與憐憫。
那種被當成異類審視的感覺,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凌厲的吊梢眼微微垂下,再抬起時,眼中的戾氣已經盡數收斂。
“行啊。”
她下巴微揚,恢復了那副女王般的姿態,率先邁步走向扶梯,“那就一起。”
一行人上了二樓,在侍者的引領下,徑直走向了會場最前排預留的貴賓席。
金色會堂內燈火輝煌,鋪著暗紅色天鵝絨地毯的地面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六十多把鎏金扶手椅。
此刻,大部分座位都已坐滿,能出現在這里的,無一不是春城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舉杯示意,自有一套圈子里的默契。
侍者恭敬地為眾人奉上頂級的雨前龍井和精致的甜點。
許哲端起白瓷茶杯,輕呷一口,目光落在不遠處展臺上那些被射燈照耀得璀璨奪目的珠寶上,仿佛不經意地側頭問向畢敏。
“畢小姐對這些珠光寶氣的東西,很感興趣?”
畢敏正百無聊賴地用小銀勺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聞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慵懶的傲慢。
“還行吧,看著亮晶晶的,戴著玩兒。”
這話說得極有底氣,仿佛那些動輒百萬千萬的珠寶,在她眼里不過是些尋常的小玩意兒。
許哲笑了笑,話鋒一轉,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那畢小姐平時玩不玩賭石?”
“賭石?”
畢敏那雙吊梢眼瞥向許哲,帶著一絲審視,“玩是玩,不過我手氣臭得很,十賭九垮,白白便宜了那些賣石頭的。”
她頓了頓,“剛剛尤小姐說你不是本地人,你來春城是做什么的?”
這個問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