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倒不是怕眼前這幾個跳梁小丑。
以他兩世為人的經驗和身手,解決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只是,動手難免會有疏漏,萬一傷到了身后的年婉君和秦月。
“哈哈哈哈!”
為首的黃毛夸張地仰頭大笑。
他身邊的幾個同伙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嘗嘗子彈的滋味?我操,你他媽以為自己是哪根蔥?”
黃毛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眼神變得陰狠毒辣。
“小子,我告訴你,在這春城地界,我黃三跺跺腳,連巡捕局的耗子都得抖三抖!”
“報警?你報啊!你看是你進局子快,還是我們兄弟把你沉進翠湖快!”
另一個瘦高個混混晃了晃脖子,發出“嘎嘣”的脆響,一雙三角眼在年婉君身上肆意地逡巡。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讓你馬子陪我們兄弟喝幾杯,是你天大的福氣,要是敬酒不吃……”
“噌——”
幾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老街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幾個混混人手一把彈簧刀,在手里靈巧地轉了個刀花,鋒利的刀刃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著森然的冷光。
黃毛用刀尖剔了剔指甲,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那就只能吃罰酒了!”
氣氛瞬間凝固,殺意在空氣中彌漫。
許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將年婉君更緊地護在身后,低聲而迅速地開口:“婉君,你帶秦月先走,快!”
說話間,他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四周。
墻角,一把被環衛工人遺忘的鐵鍬,靜靜地靠在老槐樹的樹干上。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肌肉蓄勢待發,準備隨時暴起。
他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抓起鐵鍬就走了過來。
“別!許先生,千萬別沖動!”
秦月驚慌失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哭腔。
她一把拉住了許哲的胳膊,小臉嚇得煞白,拼命地搖頭。
“他們……他們是灰鴿子的人!是春城本地的灰幫,人多勢眾,我們斗不過他們的!”
她深知這些人的兇殘,真動起手來,吃虧的絕對是許哲他們這兩個外地人。
下一秒,秦月做出了一個讓許哲和年婉君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松開許哲,鼓起勇氣站了出來,擋在黃毛面前,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她飛快地打開自己的小挎包,從錢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雙手奉上。
“幾位大哥,你們看,這點錢算小妹孝敬你們幾位大哥喝茶的,我朋友是外地來的,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們過去吧?”
那沓錢少說也有三四千,對幾個流氓來說夠花一個月了!
看著秦月伏低做小給錢,一瞬間,許哲的拳頭硬了。
年婉君也皺起眉頭。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們不是沒錢,更不是怕事。
但此刻,虎落平陽被犬欺,身邊沒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力量。
對方手中有刀,己方卻有需要保護的兩個弱勢群體。
忍,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看著秦月那卑微討好的模樣,黃毛臉上的獰笑更盛了。
他沒有立刻接錢,而是伸出油膩的手,輕佻地在秦月遞錢的白皙手背上摸了一把。
“嘖嘖,還是你這個小妞有眼色。”
秦月渾身一僵,如遭電擊,卻只能強忍著惡心,不敢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