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的目光在幾條橫幅間流轉。
辯論賽決賽之后的一周,就是幾個大學聯合舉辦的歌手聯誼賽。
想必到時候,整個中州大學城都會因此而沸騰起來。
第二天,周六。
許哲難得地換下了一身休閑裝,穿上清爽的白襯衫和筆挺的西褲,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作為辯論賽決賽的特邀評委,他需要給予這場學術盛事最基本的尊重。
當他走進大禮堂時,里面早已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過道里都站滿了前來觀戰的學生。
他徑直走向前排的評委席。
隨著他的落座,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敬畏,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評委席一共七人,除了許哲這個“異類”,其余六位皆是校內的知名教授和系主任。
但見識過許哲在初賽半決賽上那番驚艷點評的人,沒有一個會懷疑他坐在這里的資格。
觀眾席的另一側,作為正方一辯的彭晨宇,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個坐在評委席上,從容淡然的年輕人。
自從上次被許哲兩次點評后,彭晨宇仿佛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引以為傲的才華和邏輯,在許哲那洞穿一切的視野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他終于明白,自己和許哲之間的差距,并非家世背景,而是認知與維度的鴻溝。
那份不服和怨懟,早已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連嫉妒的念頭,都再也生不起來了。
隨著主持人清脆的聲音響起,辯論賽決賽正式拉開帷幕。
大屏幕上,血紅的辯題赫然映出——“當社會公共資源有限時,應優先傾向于效率最大化,還是公平普惠?”
一瞬間,整個禮堂的空氣都仿佛凝重了幾分。
這種直指社會核心矛盾的題目,沒有標準答案,字字句句都可能踩到陷阱,對辯手的知識儲備和臨場反應是極致的考驗。
許哲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派克金筆。
他的表情無波無瀾,眼神卻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語的迷霧,直抵論證的核心。
比賽一組接一組地進行,氣氛愈發白熱化。
然而,評委席上的許哲,卻成了所有參賽選手和觀眾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邏輯跳躍,論據不足以支撐論點,扣五分。”
“偷換概念,將‘普惠’曲解為‘平均’,扣八分。”
“情緒有余,理性不足,你的眼淚打動不了我,只會讓我覺得你準備不充分,扣十分。”
……
他的點評簡意賅,給出的分數,更是低得令人發指。
70分都算是手下留情,甚至有隊伍被他打出了59分的“不及格”!
禮堂里的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學生們看向許哲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好奇,演變成了深深的忌憚。
這個看起來跟他們一樣大的特邀評委,其眼界和標準,簡直是降維打擊。
終于,輪到彭晨宇所在的隊伍上場。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一番唇槍舌劍之后,到了評委點評環節。
許哲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他們的對手,反方隊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