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的腳步頓住了。
穆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指向舞臺正上方那幾個龍飛鳳舞的霓虹大字。
“怎么樣?按照你給的策劃案,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咱們的非誠勿來第一期節目,今天正式錄制!”
許哲抬頭望去,那幾個字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非誠勿來》。
穆曦領著許哲穿過忙碌的人群,在舞臺側后方一處專門隔出來的暗區坐下。
這里視野絕佳,既能看清臺上嘉賓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怎么樣,許總?我這執行力還行吧?”
“從找施工隊到搭建,再到設備調試和嘉賓篩選,攏共就花了半個月時間,快夸我!”
穆曦的聲音里滿是邀功的興奮,一雙美目亮晶晶地,就等他一句夸獎。
許哲的目光掃過監視器墻上分割出的十幾個畫面,點了點頭。
效率確實驚人。
錄制很快開始。
沒有照本宣科的尷尬劇本,更沒有后世那些演出來的狗血淋漓。
許哲要的,是這個年代最原始、最真實的碰撞。
他讓策劃團隊在篩選嘉賓時,專挑那些性格鮮明、表達欲強,甚至有點刺兒頭的男女。
同時,現場導演會根據流程進行引導,但核心原則只有一條——
有想法就說,有矛盾就辯,不用壓抑,真實至上!
果然,節目開場不過十分鐘,火藥味就起來了。
一位穿著的確良襯衫、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嘉賓,在闡述自己的擇偶標準時,慢悠悠地拋出一句。
“女人嘛,學歷不用太高,會讀書認字就行,最重要的是顧家,結婚以后,我希望她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相夫教子。”
話音未落,對面一位穿著紅色連衣裙,短發颯爽的女嘉賓直接翻了個白眼,搶過話筒,聲音清脆又犀利。
“這位先生,您這是找老婆還是找保姆?都00年了,怎么還有這種封建思想?”
“誰不上班工作,怎么在你這里,女性的價值就只剩下相夫教子了?我們努力讀書考大學,可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屬品!”
“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嘉賓頓時漲紅了臉,試圖辯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就是讓我放棄自己的事業和追求,圍著你和孩子轉嗎?”
女嘉賓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男嘉賓辯解道:“那你們女人更適合帶孩子啊,你帶孩子孝順父母,我上班養家,我又沒有不讓你上班!”
別說紅裙子女嘉賓,其他女嘉賓都氣得夠嗆。
“你的意思是,你只用上班就行了,我還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做家務是吧?”
女嘉賓眼神犀利又嫌棄地看著他,“那既然我一個人要這么辛苦扛起一個家,那我要你干什么?”
……
現場氣氛瞬間緊繃。
穆曦特意從電視臺挖來的資深主持人,一個叫孟飛的中年男人,眼看沖突爆發,非但不去調解,反而笑瞇瞇地拱了一把火。
“哎,二位先別激動!其實這個問題在現在很有代表性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肯定也有自己的看法,來,我們聽聽其他幾位嘉賓怎么說?”
他三兩語,就將一場個人沖突,巧妙地擴大成了社會話題的公開辯論。
一時間,臺上唇槍舌劍,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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