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穆曦，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別的不說，就問你知道開一家娛樂公司，需要打通多少關節，鏈接多少公司嗎？”

“你該不會以為，簽幾個長得好看的藝人，再砸錢投兩部電影電視劇，公司就能開起來了吧？”

穆曦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

“難道……不是嗎？”

許哲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穆曦。

“行，我給你捋一捋。”

“你開公司，第一步，簽藝人，人從哪兒來？北電、中戲、上戲，這些科班出身的尖子，一畢業就被京圈滬圈的大公司搶光了，輪得到你一個中州的新公司？”

“你只能去藝校、去民間挖人，這叫星探，得有專業的眼光和人脈。”

穆曦的眼神開始變化，從理直氣壯變得有些茫然。

許哲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有了藝人，你得給他們找活兒干吧？也就是資源。”

“影視資源在哪兒？在導演手里，在制片人手里，在各大影視基地和投資方手里，音樂資源呢？在詞曲作者手里，在唱片公司手里，在各大電臺和排行榜手里。”

“這些關系，你有人嗎？娛樂圈跟你現在的圈子八竿子打不著！”

“我……我可以慢慢建立關系嘛……”

穆曦的聲音弱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

“慢慢建立？”

許哲冷笑一聲，伸出第三根手指，“好，就算你運氣好，簽到了好苗子，也碰到了好劇本，拍出來了，接下來是發行。”

“電影怎么上院線？全國那么多家院線公司，排片經理的門檻你摸得著嗎？憑什么給你排黃金場次？電視劇怎么上星播出？各大衛視的采購部主任，你認識幾個……”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盆兜頭澆下的冷水，讓穆曦徹底懵了。

她那雙明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畏難的情緒，秀眉緊緊地蹙在一起。

“……這么麻煩啊？”

她喃喃自語，仿佛才第一次認識到這個行業的真實面貌。

許哲雙臂環胸地看著她，“現在，我再問你一遍，這娛樂公司，你還開嗎？”

他以為這番話足以勸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誰知，穆曦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里雖然沒了之前的天真，卻多了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開！為什么不開！”

她聲音異常堅定，“你說的這些，別人能做到，我為什么不能？不就是缺人脈、缺渠道嗎？用錢砸，用關系鋪，總能砸出一條路來！”

許哲徹底沒脾氣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穆曦這不是沖動，是骨子里的驕傲和執拗在作祟。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行，大小姐，算你狠！我也不攔你了。”

“這樣吧，你先別急著找我拉投資，你回去，自己安安靜靜地寫一份創業計劃書，把我剛才說的怎么砸錢，怎么鋪路，上游的藝人、劇本、詞曲怎么來，下游的發行、宣傳、公關怎么做，都給我寫得明明白白。”

“你要是能寫出一份讓我覺得不是天方夜譚的計劃書，我再考慮投不投。”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穆曦知道許哲這是在給她出難題，但也是在給她指路。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滿是不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