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后,桑塔納駛入了筒子樓家屬院。
然而,今天的家屬院卻異常熱鬧。
院門口,竟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
那流暢的車身,閃亮的立標,與周圍破舊的環境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許哲的目光在那輛車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沒再多看一眼。
此時,他家那棟樓的廊道外,早已被左鄰右舍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他們像一群聞到腥味的蒼蠅,嗡嗡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哎,你們聽說了嗎?孫曉茹家好像來人了,跟她那個亡夫長得特別像!”
“可不是嘛,開著大奔來的!那車得好幾十萬吧?難道許昌當年沒死,還他喵的發財了?”
“不可能吧,她孫曉茹憑什么這么好運?兩個孩子都考上了中大,現在竟然老公也死而復生還變成富豪了,她憑什么啊!”
鄰居們議論紛紛語氣,羨慕嫉妒恨。
恨不得被大老板找上門的是自己。
許哲臉色一寒,撥開人群,不帶一絲感情地低喝:“讓開!”
鄰居們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許哲和許丹快步走進去,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
狹小的客廳里,孫曉茹坐在一張小板凳上,表情糾結,雙手緊緊絞著衣角。
而在她對面,隔著一張老舊的八仙桌,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一身得體的夾克,面容滄桑,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
但那輪廓,那眉眼,竟真的和許哲有五分相似!
他看到許哲和許丹進來,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他們,聲音沙啞地對孫曉茹確認:“曉茹,這就是我們的丹丹和阿哲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許丹身上,那張與孫曉茹年輕時極為相似的俏麗臉龐,讓他眼神微微一滯。
那目光里,有一閃而逝的驚艷,隨即化為一種貪婪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價值連城的商品。
“真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吶!”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許丹那如小獸般敏銳的直覺,還是捕捉到了那抹讓她渾身汗毛倒豎的異樣!
她猛地抬頭看去,那男人的眼神卻已經切換得天衣無縫,變成了一個父親久別重逢時應有的愧疚、疼愛與激動。
孫曉茹皺眉:“他們是我的兒女,如果你是許昌,那他們就是你的兒女……如果你不是他,那他們就跟你沒關系!”
“我就是許昌啊!”
男人捶著胸口,情緒激動,“曉茹,十年了,我的樣子是老了,可底子沒變啊!”
“你再看看小哲,這孩子簡直跟我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許哲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打斷了他的表演。
他那雙黑沉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直勾勾地盯著自稱“許昌”的男人。
眼里沒有一絲一毫的親情與激動,只有審視和戒備。
“想證明你的身份,很簡單。”
許哲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市人民醫院,我們去做親子鑒定,報告出來是父子,我認你,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敢騙我們,就后果自負!”
男人臉上的激動表情僵住了,似乎沒想到會迎來如此冷靜甚至冷酷的對待。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