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看到領頭的是許哲這么個半大青年,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但還是保持著職業性的禮貌,指揮著工人們將桌椅板凳搬往各個辦公室。
“都輕點!墻壁和門框要是磕了碰了,你們可賠不起!”
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許哲沒理會她,親自上手,幫著把一張最重的實木辦公桌往樓上抬。
剛走到三樓市長辦公室的門口,里面突然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那個翻譯呢!人呢?!跟他說,再不來就永遠別來了!!”
聲音里蘊含的雷霆之怒,讓整個樓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搬運的工人們嚇得手腳一僵,大氣都不敢喘。
許哲將桌子穩穩放下,轉頭看向臉色有些發愁的蘇清月,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蘇同志,杜市長這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蘇清月心里煩躁,就想說出來發泄,無奈道:“唉!還不是為了市里幾家重點企業的出口配額!”
“這可是涉及幾個億的外貿大單,結果咱們市里請來的那個翻譯,關鍵時刻掉鏈子,人不見了!這事要是黃了,幾千人的飯碗都得砸了!”
許哲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這么要緊?那……需要什么語種的翻譯?”
蘇清月皺著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一個送貨的問這么多干什么?難道你懂外語?”
許哲渾不在意她的態度,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微笑。
“英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這四門我都會一點,不知道……夠不夠用?”
空氣安靜下來。
蘇清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愣了半秒,隨即嗤之以鼻,眼神里的輕蔑顯露無疑。
“你?你還會四國語?小伙子,吹牛也要分場合!這可是國際長途,是跟外國官方的正式談判!”
她根本不信許哲會精通外語,還能跟外國人交流。
她不屑搖頭,“就你這種夜郎自大的心態,要是真上去了,丟的不光是你自己的臉,是把我們整個中州市的臉都丟到國外去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許哲聞,表情不變,只是目光直視著蘇清月,語氣平靜。
“蘇同志,你連試都沒讓我試,就斷定我是在吹牛,是在自取其辱,這,何嘗不也是一種以貌取人?”
蘇清月皺眉,沒好氣道:“我就看不起你,又如何?”
許哲嘖了一聲,“你看不起歸看不起,難道你就不想立功嗎?”
“你想想,現在這個局面,已經是死局了,你把我帶到杜市長面前,讓我試一試。”
“成了,就是你蘇同志慧眼識珠,在危急關頭為市長排憂解難,敗了,責任我一個人扛,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你不做嗎?”
蘇清月的心一陣狂跳。
立功,還是丟人?
這兩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瘋狂交戰。
她盯著許哲,想要從他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吹噓。
可是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那份淡定自若,根本不像一個剛滿十八歲的毛頭小子。
反倒像個運籌帷幄、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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