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完了,就先回來了。”
許哲笑了笑,目光落在廚房里,那里正用小火煨著一個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米香四溢。
年婉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估摸著你可能會喝點酒,胃里不舒服,剛把小米粥熬好,給你盛一碗?”
許哲心里一暖,“好。”
他下意識地想走過去抱抱年婉君,卻又猛地頓住腳步,聞了聞自己身上的酒味,眉頭微蹙。
“你先別過來,我一身酒氣,別熏著你和孩子。”
“等我換身衣服,漱漱口就來。”
說完,他便趕緊上樓去衛生間。
等許哲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了干凈的汗衫,臉上帶著水汽,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餐桌上,一碗小米粥已經盛好,正冒著裊裊熱氣。
年婉君細心地將碗推到他面前,粥的表面凝著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米油,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熬了許久的。
“有點燙,你慢點喝。”
許哲沒說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溫熱的米粥滑入食道,妥帖地安撫著被酒精刺激過的腸胃,一股暖意從腹中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連喝了好幾口,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起頭,燈光下的年婉君正靜靜地看著他,眉眼彎彎,眸子里像是盛滿了星光。
她的美,帶著一種具有攻擊性的艷麗,又有一種如水般的溫潤,能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人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就是這樣一個好姑娘,上輩子,卻因為他這個混蛋的無能和怯懦,被流蜚語逼上了絕路,香消玉殞。
每當想起她從那棟樓上一躍而下的決絕,許哲的心就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上輩子的他,甚至……算不上一個男人!
許哲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放下勺子,伸手,緊緊握住了年婉君的手。
她的手很軟,帶著一絲涼意。
“婉君,”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年婉君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一愣,隨即回握住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許哲便帶著整裝待發的許丹和孫玉蘭,直奔市教育局。
高考報名分兩步,前幾天只是初步登記繳費,六月三十號才是正式領取《高考報名登記表》和體檢的時候。
這一次,大廳里的人明顯多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更加濃烈的緊張氣息。
三人輕車熟路地領了表,便被指引到旁邊臨時搭建的體檢區。
流程很簡單,無非是測身高、體重、視力,最后由醫生聽一下心肺。
許丹和孫玉蘭都是年輕姑娘,身體底子好,一路綠燈,很快就拿著蓋了“合格”紅章的體檢單,喜滋滋地在一旁等候。
輪到許哲時,一切也似乎很正常。
直到最后一個環節,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瘦削的中年醫生拿起聽診器,在他胸前聽了聽。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不經意地從醫生背后路過。
那人穿著一身干部服,挺著個不大不小的肚子。
他似乎只是路過,卻用眼角的余光陰冷地瞥了許哲一眼。
隨即把醫生叫了出去。
許哲只能等了一會兒,沒到三分鐘,那醫生又回來了。
他給許哲聽了心肺,然后放下聽診器,面無表情地在許哲的體檢單上,寫下了一行字,最后蓋上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