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間臨時的詢問室里。
許哲正不急不緩地做著筆錄,他嘴角那抹血跡尚未擦去,襯衫的領口也有些凌亂,神情卻是一片無辜與坦然。
配合著偶爾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一個被惡霸欺凌卻堅韌不屈的受害者形象,被他演得恰到好處。
陳武則更夸張,捂著肚子,臉色“慘白”,有氣無力地回答著巡捕的問話,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痛苦的抽氣聲。
就在筆錄快要結束時,詢問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愛國陪著一臉嚴肅的局長,親自走了進來。
負責記錄的巡捕見到這陣仗,嚇得趕緊站了起來。
局長卻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許哲面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許哲的手,臉上那股雷霆之怒此刻已化為濃濃的歉意與感激。
“許哲同志,我代表大新鄉巡捕局,謝謝你啊!你捐的那批物資,太有用了!解決了我們的大問題!”
許哲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訝,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無奈。
“局長,您……您怎么知道了?我不是跟政工部的同志說好了,不留名的嗎?”
“是老張!他嘴上沒個把門的,不小心說漏了嘴!”
局長哈哈一笑,隨即臉色一沉,“也幸虧他說漏了嘴,不然,我們今天可就真的要冤枉一個天大的好人了!”
“許哲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親自督辦,絕對會給你,給孫家一個公道!”
許哲連忙擺手,姿態謙遜:“局長重了,我相信咱們人民巡捕。”
一場原本可能掀起腥風血雨的構陷,就這樣在局長的高度重視下,云淡風輕地被定性。
許哲和陳武,作為“受害的英雄市民”,被客客氣氣地請出了巡捕局。
門外,夜風微涼。
蘇愛國親自將兩人送到桑塔納旁,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塵埃落定的快意。
“許先生,你放心,趙霸完了。”
他遞給許哲一支煙,見許哲不要,又給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他身上的案底,樁樁件件都夠他喝一壺的這次又撞到你這塊鐵板上,有局長親自盯著,十年,是他應得的下場。”
“至于他那幫狐朋狗友,有一個算一個,身上都不干凈,最少的也得進去待上一年。”
“蘇隊長,這次多謝了。”
許哲的感謝真心實意。
蘇愛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我該謝你才對,你送來的,可不止是物資啊。”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中。
許哲帶著陳武,驅車返回醫院。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將城市的夜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5月22號。
距離他和年婉君約定的婚期,只剩下最后幾天了。
車窗外的夜色被桑塔納的車燈劈開,光影在許哲的臉上明滅不定。
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刺鼻。
病房內,外公孫兵和外婆林梅的精神頭卻好得出奇。
劫后余生的慶幸,加上對惡霸伏法的快意,讓兩位老人的臉上泛著紅光。
“不行,我們必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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