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熄了火,借著夜色的掩護,像一只融入黑夜的貍貓,悄無聲息地潛伏到院墻邊。
屋子里亮著燈,污穢語和怨毒的詛咒,從門縫里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媽的!疼死老子了!那小子就是個魔鬼!”
是趙霸的聲音,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悸。
一個混混的聲音帶著哭腔:“霸哥,那小子太邪門了!還有那幾個保鏢,下手太黑了!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這仇……還怎么報?”
“報!當然要報!”
趙霸的聲音陡然變得陰狠起來,“明著打,我們打不過,那就來暗的!”
“老子就不信了,他再有錢有勢,還能大過王法?”
另一個混混疑惑地問:“王法?霸哥,你的意思是……報警?”
“對!報警!”
“可……可是我們也不認識巡捕啊!而且,我們就是經常被巡捕追的……”
先前那混混擔憂起來,“那小子能開車,還請得起保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萬一他給巡捕局塞了錢,回頭把咱們給抓了怎么辦?”
屋內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趙霸陰惻惻的冷笑。
“別人不認識,我認識!你們忘了?巡捕局的趙隊長,那是我出了五服的表哥!”
“以前我沒求過他,他不好插手,這次不一樣!”
趙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那股子惡毒卻穿透了墻壁,清晰地傳進許哲的耳朵里。
“我帶上錢,再去求他!就說外地人來我們大新鄉鬧事,打傷了我們兄弟!”
“只要他肯出面,先把許哲和孫家那幾個男的抓起來關幾天!剩下的女人……嘿嘿……”
趙霸的笑聲如同夜梟般刺耳。
“剩下那幾個小娘們,個個水靈!到時候隨便挑一個,獻給我那趙表哥嘗嘗鮮!你們說,他會不會幫咱們把這件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妙啊!霸哥這招高!”
一個混混立刻拍起了馬屁,聲音里的恐懼被貪婪所取代。
“只要把那姓許的抓進去,那幾個娘們還不是任咱們擺布?尤其是那個跟在許哲身邊,長得跟天仙似的姑娘……”
“嘿嘿嘿……”
猥瑣的笑聲在屋子里回蕩。
“都他媽給我小聲點!”
趙霸壓低了聲音,打斷了手下的淫笑,語氣里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忌憚。
“我那表哥最近正跟一個姓蘇的副隊長爭副局長的位置,斗得厲害,這事兒只能偷偷地辦,不能鬧大,不然給他留下把柄,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明白!霸哥放心,咱們明晚再去,偷偷地去!”
墻外,許哲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陡然閃過一絲比冬夜寒風還要凜冽的殺氣。
好一個趙德,好一個趙霸。
官匪勾結,草菅人命。
原本,他只想用雷霆手段震懾住這條地頭蛇,讓他知道疼,知道怕,不敢再來招惹。
可現在看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這種浸透了毒汁的爛泥,根本沒有被改造的可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一旦讓他們緩過勁來,等待孫家和年婉君的,將是更加陰險、更加防不勝防的報復。
到那時,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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