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戲劇性的轉變,讓周圍的看客都傻了眼。
許哲垂下眼,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和恐懼的臉,緩緩放下了手機。
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探究。
“你為什么要出來訛人?”
老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我也不想啊,小兄弟!我那沒良心的兒子,把我從家里趕了出來,還打我!你看,你看我這身上的傷!”
他扯開自己那件汗跡斑斑的破汗衫,露出排骨似的胸膛和上面交錯的青紫舊痕。
“我那嫁出去的女兒,也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提都不提養我的事!”
“我幾天沒吃飯了,餓得眼發昏,去跟人討口飯吃,誰都不理我!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這個下下策啊!”
他哭得聲淚俱下,仿佛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
可許哲卻注意到,他那雙哭訴的渾濁眼睛,一抹貪婪的光一閃而逝。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許哲心中冷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淡漠。
“你親兒子親閨女都不管你死活,你找我一個路上開車的陌生人要錢,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許哲翻了個白眼。
“我數三聲,從我車前滾開,不然巡捕同志來了,你就不是餓肚子這么簡單了。”
老頭臉上的悲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猙獰。
他見許哲軟硬不吃,眼珠子一轉,竟使出了更無賴的招數!
他猛地一矮身,就要往許哲的大腿上抱!
“哎喲,大家快來看啊!有錢人不給活路啦!撞了人還罵人,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頭子啊!”
他這一嗓子,立刻讓本就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小伙子,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他都這么大年紀了,多可憐啊!”
“就是,不就一二十塊錢的事嗎?你就當發發善心,積德了!”
“現在的年輕人,心怎么這么硬?誰家沒個老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一句句指責像是刀子一樣,從四面八方射向許哲。
這些路人根本不關心真相,他們只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審判別人的快感。
許哲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人群里擠出一個穿著藍色工廠制服的中年婦女,她滿臉風霜,眼圈發黑,沖著地上的老頭就是一聲怒斥。
“都別聽他放屁!這老不死的,你們誰給錢誰就是冤大頭!”
許哲一愣,看向那女人。
“大姐,你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
女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老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是我親爹!年輕時不養家,嫌我媽和我姐弟倆累贅,拋妻棄子,卷了家里所有錢跟野女人跑了的親爹!”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
女人的情緒徹底失控,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如同火山噴發。
“他在外面瀟灑了二十年!現在老了,被那女人的兒子打出來,一分錢沒有了,就想起我們了!”
“回來就要我們給他養老送終!我們不答應,他就天天去我們家鬧!幾天前五一,他拎著雞血豬血,全潑在我家新做的家具上!我的家具廠,就快被他給攪黃了!”
地上的老頭見丑事被揭穿,干脆破罐子破摔,滿地打滾,手腳并用地捶打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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