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瀝,打在黑竹峰的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木屋內潮濕陰冷,墻角的霉斑似乎又擴大了一圈。
王騰盤膝坐在地上――那張床昨晚被他坐塌了,還沒來得及修。
他面前擺著兩個儲物袋,正是白天那兩個被他踢進巖漿河的外門弟子的遺物。
“兩個窮鬼。”
王騰將袋子里的東西倒出來,撇了撇嘴。
一共三百多塊下品靈石,幾張低階符,還有兩把制式的下品法劍。
唯一有點價值的,是一瓶名為“凝血丹”的療傷藥,和一塊刻著“執法”二字的銅牌。
“執法堂的弟子?”
王騰捏著那塊銅牌,若有所思。
看來那兩人不是路過,而是專門來排污口巡查的。
或許是之前趙鐵等人的失蹤引起了執法堂的注意,又或者是馬六的死讓他們聞到了腥味。
“殺了執法堂的人,麻煩會大一點。”
王騰指尖燃起一縷薪火,將那塊銅牌燒成了一灘銅水,隨手潑在地上。
“不過,死無對證。巖漿河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誰能證明是我干的?”
他將靈石和丹藥收好,那些法劍和雜物則統統扔進了床底的瓦罐里。
“沙沙……”
瓦罐里的黑土一陣蠕動,那株紫黑色的“嗜血劍竹”興奮地搖曳著葉片。
它長得很快,已經有九寸高了。
原本光滑的竹干上,生出了許多細小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寒光。
王騰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竹葉上。
“滋――”
精血瞬間被吸收,竹葉變得更加鮮艷欲滴,隱隱透出一股妖異的血光。
“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王騰摸了摸竹葉,感受到一股親昵卻又帶著嗜血渴望的情緒傳了過來。
這東西,越來越邪性了。
就在這時。
屋外的雨聲中,突然夾雜了一絲不和諧的腳步聲。
很輕,很急。
像是有人在泥濘的山道上奔跑,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音。
王騰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他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完全消失,整個人仿佛與這破敗的木屋融為一體。
“砰!”
門被撞開了。
一個渾身濕透、滿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借著窗外的閃電,王騰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個女人。
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但衣服已經被利刃割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猙獰的傷口。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匣子,眼神驚恐而絕望。
“誰……誰在那兒?”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屋里有人,猛地舉起手中的斷劍,聲音顫抖。
王騰沒有動,依舊坐在陰影里,聲音沙啞平淡:“我是這兒的雜役。這屋子漏雨,姑娘若是避雨,請便。若是躲仇家……”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漠:“別把血濺到我身上,洗不掉。”
女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荒山野嶺的破屋子里,竟然住著這么一個冷靜得過分的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