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霧氣中夾雜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與金屬銹蝕的腥氣。
王騰手里拿著一把斷齒的鐵耙,正佝僂著身子,在一座新堆起來的廢渣山上翻找。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顯得有些笨拙,每刨幾下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擦擦額頭上的虛汗,活脫脫一個剛入門、身子骨還沒長開的低階雜役。
“這青云宗的煉器堂,還真是富得流油。”
王騰看似渾濁的眼底,實則精光內斂。
隨著鐵耙的翻動,一塊半人高的殘破丹爐碎片被翻了出來。
這丹爐通體烏黑,表面布滿了炸裂的紋路,顯然是炸爐后的產物。
在普通人眼里,這就是一塊毫無價值的廢鐵,但在王騰的“輪回之眼”——或者說現在只能稱之為“靈目”的注視下,這塊廢鐵的夾層里,藏著一縷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流體。
秘銀精髓。
這是煉制靈器時添加的輔材,能極大增加法寶的靈導性。
哪怕只有這一小團,放在外面的黑山坊市,也足夠換取二十塊下品靈石。
“收。”
王騰不動聲色地袖袍一卷。
指尖那縷暗紅色的薪火悄無聲息地探出,如同一條貪吃的火蛇,瞬間鉆入丹爐碎片的夾層。
高溫瞬間將外層的廢鐵融化成灰,那一團秘銀精髓被薪火包裹,提純,隨后順著袖口滑入了他貼身縫制的暗袋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外泄。
“韓立!你小子磨蹭什么呢?”
一道公鴨嗓在山道上響起。
負責管理黑竹峰的周執事,挺著個大肚子,手里捏著兩個鐵核桃,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他身后跟著兩個外門弟子,正用鼻孔看人。
王騰身子一抖,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扔下鐵耙,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惶恐。
“見……見過周執事,見過兩位師兄。”
他卑微地彎著腰,那條“受過傷”的右腿還不自然地拖在地上。
“昨晚那兩個外門弟子來這邊尋寶,說是沒回去。你看見人了嗎?”周執事瞇著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王騰身上刮過。
王騰心里冷笑,面上卻是一臉茫然:“尋寶?昨晚?弟子……弟子昨晚一直在屋里修煉《厚土訣》,睡得死,沒聽見什么動靜啊。這邊晚上風大,鬼哭狼嚎的,弟子膽子小,不敢出門。”
“廢物。”
周執事身后的外門弟子嗤笑一聲,“量你也聽不見。那兩人估計是去了后山的瘴氣林,喂了妖獸了。”
周執事也不覺得這個煉氣三層的殘廢能把兩個煉氣五六層的好手怎么樣。他擺了擺手,不耐煩道:“行了,這幾天煉器堂又要送一批廢料過來,你手腳麻利點,別把好地方占了。”
“是是是,弟子明白。”
王騰連連點頭,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一塊用破布包著的赤紅色礦石。
“執事大人,這是弟子剛才干活時撿到的……看著像是塊‘赤銅’,弟子也不懂,想著孝敬給您……”
周執事瞥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雖然只是普通的赤銅,但也值個三五塊靈石。
這小子,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