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黑山坊市最氣派的丹藥鋪。
二樓雅間,雕花窗欞半開,能俯瞰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屋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卻掩蓋不住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修士身上特有的味道。
王騰坐在客座,手里捧著一盞靈茶,沒喝,只是垂著眼皮,看著茶湯里沉浮的茶葉。
他對面,坐著那位百草堂的少東家,名為趙豐。
趙豐搖著折扇,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笑容,但那雙細長的眼睛里,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他身后站著兩名彪形大漢,太陽穴高高隆起,氣息沉穩,赫然是煉氣六層的打手。
“道友貴姓?”趙豐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問道。
“免貴,姓厲。”王騰隨口扯了個假名,聲音依舊沙啞,“趙公子請我來,不是為了喝茶吧?有話直說,我還要回去煉丹。”
“厲道友是個爽快人。”
趙豐合上折扇,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你那聚氣丹,我看過了。藥力精純,丹毒極少,比我百草堂的大丹師煉出來的還要好。我想買你的丹方,還有……你提純廢丹的手法。”
圖窮匕見。
在這個修仙界,丹方和手法是丹師的命根子。
張口就要人家的命根子,這跟明搶沒什么區別。
王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趙公子打算出多少?”
“五百塊靈石。”趙豐伸出一個巴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這價格,夠你在坊市逍遙快活幾年了。而且,以后你就是我百草堂的客卿,沒人敢動你。”
五百塊?
買一個能源源不斷生金蛋的母雞?
王騰心中冷笑。
這趙豐不僅貪,還蠢。
他以為面對的是一個毫無根基的落魄散修,卻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頭暫時收起爪牙的修羅。
“如果不賣呢?”王騰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豐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陰鷙:“厲道友,黑山坊市很亂,每天都有不知死活的散修失蹤。你一個煉氣四層的老頭子,懷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后那兩名保鏢齊齊上前一步,煉氣六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鎖定了王騰。
威逼利誘。
這是黑店的慣用套路。
王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嘆了口氣,手伸進懷里,摸索了一陣。
“罷了,形勢比人強。”
王騰從懷里掏出一顆拳頭大小、色澤暗紅、表面布滿詭異裂紋的圓球,放在了桌子上。
“丹方和手法都在我腦子里,帶不走。但這顆‘赤火珠’,是我煉丹時的伴生寶物,里面封存著我提純藥液的核心秘密。趙公子若是能參透其中的火候變化,自然就能掌握我的手法。”
趙豐眼睛一亮。
他雖然是個生意人,但也略懂丹道。
這圓球上散發出的火靈力波動極其狂暴且精純,確實像是某種高深的火系寶物。
“算你識相。”
趙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那顆赤火珠。
他的指尖剛一觸碰到珠子表面,一股溫熱的觸感便傳了過來。
王騰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