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泰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哭腔,眼眶瞬間紅了。
林文隆的胸膛猛然起伏,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瀕死的渙散,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一絲壓抑的痛楚。
他粗暴地推開烏泰試圖攙扶的手,咬著牙,用驚人的意志力自已撐起了身子。
然后,
在烏泰驚愕、繼而轉為狂喜的目光中,林文隆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低頭,毫不在意地扯開已經沾滿灰塵和污跡的昂貴西裝外套,又一把撕開了里面染血的襯衫。
月光慘白,清晰地照出他胸前和后背兩塊加厚的特種防彈插板。
后背正中心的位置,一枚變形的彈頭深深嵌在凱夫拉材料里,
像一枚丑陋的勛章,但終究,沒能穿透。
“咳……噗!”
林文隆又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子彈強大的沖擊力震傷了內臟,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和氣血翻涌,
但這對于經歷過風浪的他來說,遠非致命。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
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譏誚、甚至帶著幾分快意的笑容。
“山口組……”
他低聲自語,聲音因疼痛而沙啞,卻充滿不屑,
“池谷死了,就派來這種貨色?
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林文隆?
天真!”
烏泰長舒一口氣,
巨大的慶幸讓他幾乎虛脫,但職業本能立刻拉響了警報,
“老爺!
我們得立刻離開!
警察和救護車的聲音已經非常近了!”
“走?”
林文隆非但沒有急于逃離,反而側耳傾聽。
巷子深處,隱約傳來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和摩托車引擎瞬間轟鳴又迅速遠去的聲音——
那是殺手在撤離。
更遠處,宴會廳方向的槍聲已經零星,
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聲、哭喊和越來越清晰的警笛合鳴。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狼藉的巷道,
“那個開槍的日本人,跑了?”
“聽動靜是,
他動作很快,對地形也很熟。”
烏泰急促道,
“老爺,當務之急是您的安全!
我們先離開,回頭再算這筆賬!”
林文隆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建議。
他彎腰,想去撿起地上掉落的手槍。
烏泰搶先一步拾起,恭敬地遞上。
就在林文隆的手即將觸碰到槍柄的剎那——
“嗒。”
一聲極其輕微,
卻在此刻寂靜下來的后巷里清晰可聞的腳步聲,從廚房后門的陰影中傳來。
那不是倉皇逃離的腳步聲,也不是焦急搜尋的腳步聲。
那是從容、穩定,甚至帶著一絲悠閑的步調,一步步踏在碎石和血污上的聲音。
林文隆和烏泰霍然轉頭!
月光偏移,恰好照亮了從陰影中緩緩步出的那個人。
依舊是一身沾染了油污和褶皺的酒店服務生制服,
但穿在他身上,卻莫名有種割裂感。
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深夜的湄南河水。
手里握著的,不是托盤,而是一把槍口還殘留著些許硝煙氣息的格洛克手槍。
是李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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