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那個姓李的……
大概率真的還在東莞,坐鎮他的老巢。”
他像是在自自語,又像是在向烏泰確認。
“從目前的情報看,是的。”
烏泰謹慎地回答,
“時間線上,與‘阿強’在曼谷的活動,存在明顯沖突。”
“那這個阿強……”
林文隆轉身,目光銳利地刺向烏泰,
“到底是誰?
那伙把曼谷攪得天翻地覆的大陸人,難道真的見勢不妙,全都縮回去了?”
這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對方真的放棄曼谷了?
“阿強最近的行蹤呢?”
林文隆追問。
“很規律。”
烏泰答道,“大部分時間都在佑少爺新接手的‘藍調’和那幾個倉庫、物流點巡視。
協助佑少爺管理,鎮住一些原本不服管的老油條,手段……還算得力。
沒發現他與外界可疑人員有密切接觸,
生活也很簡單,跟場子里面的一對舞者姐弟倆住在曼谷市區城中村里。”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佑少爺接手后,
這幾個地方的安保團隊確實都換了一遍,多了不少生面孔。
動作很快,也很徹底。”
“換自已人,正常。”
林文隆冷哼,但眼神里的疑慮并未消散,
“嘉佑那小子,終于知道抓點實權了?
還是……這個阿強在幫他抓?”
他重新踱起步來,佛珠轉動得更快。
“太順了。
嘉佑接手,場子沒出大亂子,還似乎穩住了。
山口組那邊剛死了池谷,亂成一鍋粥,也沒立刻撲上來咬我們……
表面看,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或者是我們林家運氣好。”
他停下,眼神幽深,
“可我總覺得,這平靜下面,有別的影子在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烏泰身上,
“那個阿強,我始終不放心。
不管他是誰,留在嘉佑身邊,就像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炸的雷。
烏泰,給我盯死他!
動用我們能動用的所有暗線,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說了什么,
哪怕是他丟掉的垃圾,也要給我檢查!”
“是,老爺。”
烏泰躬身。
林文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庭院里沉沉的暮色,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運氣好、有點本事的保鏢,那就算了。
但如果……
讓我發現他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或者和最近發生的任何一件‘意外’有牽連……”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但書房里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明白。”
烏泰深深低頭,“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準備‘清理’方案,隨時待命。”
林文隆擺了擺手,示意烏泰可以退下了。
書房里重新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書桌前,
拿起那份關于東莞“李湛”活動的加密簡報,
又看了看另一份關于“阿強”日常行蹤的簡單記錄。
兩個影子,
一個在東莞陽光下行走,一個在曼谷陰影中蟄伏。
哪一個才是真的?
還是……兩者都是煙霧?
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棋逢對手的棘手,以及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個叫“阿強”的男人,
就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看似無害,
卻可能正在悄無聲息地暈染、滲透,最終將整池水,都變成他想要的渾濁顏色。
“不管你是誰……”
林文隆對著窗玻璃上自已陰郁的倒影,低聲自語,
“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
夜色,
徹底吞沒了林家大宅。
而懷疑與殺機,如同藤蔓,在深深的宅院中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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