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稍作清理,至少不能讓對方看到自已這副樣子。
洗手間里空無一人,燈光冷白。
吉田煩躁地解開皮帶,對著小便池,
一邊用濕紙巾擦拭褲子上的污漬,一邊在心里盤算著等會兒如何解釋遲到。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褲子上的瞬間,身后某個隔間的門無聲滑開。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靈,迅捷無比地貼近。
吉田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口鼻被一塊帶著奇異甜膩氣味的手帕死死捂住!
“唔……!”
他雙目圓睜,驚恐地掙扎,雙手向后胡亂抓撓,
但身后那人的手臂如同鐵箍,力量大得驚人。
僅僅兩三秒,強烈的眩暈和窒息感襲來,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變暗,四肢迅速失去力氣。
手帕上的特殊化學藥劑通過呼吸道黏膜迅速吸收,引發了模擬心臟驟停的系列生理反應。
他軟軟地癱倒下去,公文包掉在地上。
黑影將他扶住,輕輕放倒在冰冷的瓷磚地面,做出昏厥的姿勢,
然后迅速而專業地搜走了他貼身口袋里的加密芯片,
又將他的錢包和手表取出,扔在不遠處的垃圾桶后面,偽造出可能的搶劫跡象。
做完這一切,
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洗手間通風窗外的防火梯上。
幾分鐘后,
另一個進來方便的客人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吉田,驚慌呼叫。
救護車趕來時,吉田已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全無。
醫生初步檢查后,遺憾地搖頭,
“可能是突發性心源性休克。”
沒人注意到他丟失的芯片,也沒人深究那杯“意外”的咖啡。
下午兩點,
曼谷素萬那普國際機場,抵達大廳。
渡邊穿著整潔的和服,早早等候在接機口。
當看到兒子、兒媳牽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孫子走出來時,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天倫之樂暫時驅散了他心頭積壓的陰霾和憂慮。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上來接的轎車。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朝著市區方向開去。
渡邊坐在副駕,
聽著后座孫子們奶聲奶氣的笑聲和兒子兒媳關于旅行見聞的閑聊,心中一片難得的寧靜。
就在一個車流稍緩的匝道口,
一輛原本行駛在旁邊車道的中型廂式貨車,突然毫無征兆地向他們的車道并線,
司機似乎“手忙腳亂”,車頭猛地一歪,
結結實實地蹭在了渡邊家轎車的左側車門上,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啊!”
車內一陣驚呼。
貨車急剎停下,司機是一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泰國中年男人,
連滾爬爬地下車,跑到渡邊車窗邊,臉色煞白,雙手合十,
用帶著口音的泰語夾雜著生硬的日語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
對不起老先生!是我的錯!我的錯!
剎車突然有點不靈…真是非常抱歉!
所有修理費用我來承擔!我來承擔!”
他態度誠懇得近乎卑微,不僅立刻寫下了詳細的聯系方式和保險公司信息,
還從車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硬塞給渡邊的孫子們,
連聲說,
“一點小小的心意,給孩子們壓壓驚,實在對不起!”
禮盒里是時下最流行的卡通玩具和一張面額驚人的高級超市禮品卡。
孩子們破涕為笑,兒媳也緩和了神色,覺得這司機雖然毛糙,但人還算實在。
渡邊皺著眉,看著車門上那道不深不淺的刮痕,
又看了看司機那張寫滿惶恐和歉意的臉,以及孫兒們開心的樣子,
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么。
車子重新上路。
但渡邊心里,那點剛剛升起的暖意,已經徹底涼了下去。
他看著后視鏡里那輛逐漸遠去的貨車,眉頭緊鎖。
這“意外”,未免也太“恰到好處”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