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平穩,但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
“組長,丁瑤小姐。
十分鐘前,我們在東郊安全屋門前,發現了石川君的……遺體。”
“叮——”
池谷弘一手邊那柄用來切腌菜的小銀刀,掉在了榻榻米上。
他沒有去撿。
整個人,
像是被瞬間抽走了脊柱,又像是一尊驟然風化的石像,凝固在那里。
只有眼珠,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向松本,
轉向他手中那個屏幕朝下的筆記本電腦。
“你……”
池谷弘一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類似漏氣的聲音,
“……再說一遍。”
松本沉默著,上前兩步,
將筆記本電腦輕輕放在矮幾上,點亮屏幕,然后退后。
屏幕上,是一張高清照片。
河灘,亂石,渾濁的河水。
木屋前,
一具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尸體面朝下趴著,濕透的布料緊貼出精悍的背部線條。
雖然面容不清,
但那個發型,那具身體,池谷弘一太熟悉了。
他的“黑狼”。
他手中最鋒利、最沉默、也最忠誠的刀。
照片滑動。
第二張,是尸體被翻過來后的特寫。
石川英司的臉蒼白泛青,嘴唇呈詭異的紫黑色,雙眼緊閉。
他的右手腕處,一個猙獰的貫穿傷清晰可見,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呈現不正常的黑紫色,微微腫脹。
第三張。
是尸體旁邊的地面特寫。
在潮濕的泥沙上,
有人用尖銳的樹枝,或者就是手指,畫出了一個簡陋卻意圖明確的圖案:
兩把交叉的短刀,上方是一個骷髏頭。
線條粗獷,甚至有些歪斜,
但那種撲面而來的、赤裸裸的挑釁和嘲諷,卻比任何精致的紋章都要刺眼。
池谷弘一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圖案上。
然后,他慢慢抬起頭,
看向昨晚石川離開這間茶室時,拉開的那個方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僵死了,
只有太陽穴附近的青筋,在一下、一下地鼓脹、跳動。
突然——
“嘩啦——!!!”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矮幾!
湯碗、醬碟、米飯、報告……
所有東西飛濺出去,砸在墻壁上、榻榻米上,碎裂聲刺耳尖銳!
滾燙的味增湯濺到了丁瑤的和服下擺,
她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池谷弘一站了起來。
他佝僂著背,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劇烈地起伏,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那不是哭泣,是極致的憤怒在撕裂聲帶前的呻吟。
“林……家……!”
他從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扭曲變形,每一個音節都浸滿了毒液。
足足過了半分鐘,那駭人的喘息聲才漸漸平復。
池谷弘一直起身。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但那雙眼睛里的火焰,已經變成了萬年寒冰下的地火,更冷,也更致命。
他看向松本,聲音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詳細情況。”
松本躬身,
“遺體被發現時已僵硬,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夜十一時至凌晨一時之間。
致命傷是右手腕的貫穿傷,
兇器是一種特制的弩箭,箭鏃淬有混合神經毒素,毒發很快。
現場除了石川君的摩托車輪胎印,就只有這個標記。
遺體衣物完整,隨身物品……”
他頓了頓,
“除了加密手機被毀,其他如備用刀具、現金等均在。
兇手目的明確,只為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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