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門鎮,一處廢棄的舊貨運碼頭角落。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咸腥和鐵銹的氣息呼嘯而過,卷起碼頭地面的砂礫和破碎的漁網。
遠處新港區的燈光璀璨如星,映襯得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更加黑暗和孤寂。
幾盞防風馬燈在破舊的集裝箱陰影下搖曳,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李湛站在碼頭邊緣,
望著漆黑如墨、波濤起伏的海面,海風吹動他黑色夾克的衣擺。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卻比夜色更深沉。
大牛沉默地立在他身后半步,高大的身軀幾乎能擋住大半海風。
蔣文杰、花姐站在稍近處,兩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莉莉和菲菲則站在更外圍一些,披著厚外套,臉上寫滿了不舍和擔憂。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船體斑駁的舊式機帆船,
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廢棄泊位,船頭站著個看不清面貌的漢子,
朝著這邊打了幾下忽明忽暗的手電光。
蔣文杰抬起手,回應了信號。
船,到了。
“湛哥,船來了。”
蔣文杰低聲說。
李湛點了點頭,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轉向蔣文杰和花姐。
他先看向蔣文杰,招了招手,兩人走到旁邊一個稍微避風的集裝箱后。
大牛默契地挪動位置,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蔣哥,”
李湛的聲音壓得很低,被海風撕扯得有些斷續,但字字清晰,
“劉天宏,不能再留了。”
蔣文杰眼神一凜,并不意外,只是眉頭微蹙,
“湛哥,我明白。
此人不除,始終是心腹大患。
但他是副市長,目標太大。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上面一定會嚴查,
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所以,不能是‘非正常’。
要讓他死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甚至讓有些人…松了口氣。”
他看著蔣文杰,眼神意味深長,
“車禍?
突發急病?
意外墜樓?甚至是…‘被報復’?
蔣哥,你比我懂,這世上的‘意外’,有很多種。
關鍵是,動手的人要干凈,時機要準,現場要‘完美’。
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要讓人覺得,他死了,對很多人都好。
比如,他擋了誰的路?
比如,他以前得罪過哪些亡命徒?
周家那邊……
我想,他們也會很樂意看到劉家徹底垮掉,
并且不介意幫忙,讓某些調查‘適可而止’。”
蔣文杰眼中精光閃爍,迅速理解了李湛的全部意圖。
這不僅僅是一次暗殺,更是一次精密的嫁禍和政治清算的結合。
要讓劉天宏的死,看起來像是多方“合力”的結果,甚至是“罪有應得”,
從而最大限度分散火力,甚至讓可能的追查者自已失去動力。
“我明白了,湛哥。”
蔣文杰重重點頭,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我會盡快物色最專業、最干凈的人手,
全面監控劉天宏的生活習慣、出行規律、健康狀況,
還有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朋友’和仇家。
找一個最合適的‘劇本’,然后…送他上路。”
“嗯。”
李湛拍了拍蔣文杰的肩膀,
“小心行事,寧慢勿錯。
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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