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臺后面,
瓦西里正光著毛茸茸的上身,僅穿一件臟兮兮的工裝背心,
手里拿著一塊油布,專心致志地擦拭著一柄槍管被鋸短的、雙管雷明頓870泵動式霰彈槍。
槍身烏黑發亮,木質槍托上有深深的磨損痕跡,顯然是他的“老伙計”。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喝掉大半的“斯米諾”伏特加,旁邊散落著幾枚12號紅色霰彈。
安娜則坐在吧臺另一端的高腳凳上,
依舊是那身標志性的黑色緊身背心和迷彩長褲,勾勒出健美而充滿爆發力的曲線。
她沒喝酒,面前擺著一臺打開的軍用級加固平板,
正快速敲擊著,處理著某條復雜的跨國物流指令。
對于烏泰等人的闖入,
她只是抬起冰藍色的眼眸,冷淡地掃了一眼,
便又垂下視線,仿佛來的只是幾只嗡嗡叫的蒼蠅。
烏泰強忍著空氣中混雜的氣味帶來的不適,
徑直走到吧臺前,用盡量平穩但帶著質詢的語氣開口,
“瓦西里先生,安娜小姐。
冒昧打擾,但有些事,林家需要問清楚。”
瓦西里沒抬頭,繼續用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槍管。
他粗聲粗氣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回道,
“有屁快放,沒看到老子正忙著保養老婆嗎?”
烏泰臉色一沉,
“關于昨晚襲擊林家莊園和產業的那伙大陸人,他們使用的武器……”
他話還沒說完,瓦西里猛地抬起頭,
那雙因常年酗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射出狼一樣的光,
“等等,泰國佬。
你他媽的在暗示什么?”
氣氛瞬間凝固。
周圍幾個正在喝酒的俄羅斯壯漢放下了酒杯,
抱著胳膊,不善地圍攏過來,隱隱將烏泰幾人包圍在中間。
口哨聲、噓聲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烏泰帶來的護衛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但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他們人數處于絕對劣勢,而且這些北極熊的眼神告訴他們——
這群人是真的敢在這里直接開戰,而且樂在其中。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烏泰強迫自已鎮定,
“林家之前提醒過你們,不要和那伙人做生意。
而他們昨晚使用的,明顯不是泰國本地黑市的貨色。”
“哈哈哈!”
瓦西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
他抓起桌上的伏特加瓶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胡須滴落。
“事實?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賣東西給那伙中國人了?
嗯?”
他一邊說,一邊放下酒瓶,
用粗壯的手指,慢得令人心焦地,從桌上拈起一枚12號霰彈。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咔嚓”一聲掰開霰彈槍的槍膛,將那顆紅色的子彈,
當著烏泰的面,緩緩地、清晰地塞進了右側的槍管里。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短暫的安靜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合上槍膛,
下一秒,
那黑洞洞的、令人膽寒的鋸短槍口,毫無預兆地抬起,
帶著冰冷的金屬觸感,直接頂在了烏泰的額頭上!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更加興奮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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