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三人提前吃了簡單的晚飯。
蕓娜和小善已經換好了第一場演出的服裝,臉上也畫好了與場合相配的妝容。
李湛看著再次變得陌生、帶著風塵氣的蕓娜和愈發顯得楚楚動人的小善,
心中明白,今晚的“工作”要開始了。
曼谷的夜生活光怪陸離,
秀團與各類夜場構成了其中重要的一環,兩者相輔相生。
大型、知名的夜場如某些頂級夜總會、演藝中心需要高質量、有口碑的秀團來吸引和留住高端客戶,
它們往往與幾個大型秀團保持長期合作,
這些秀團規模龐大,擁有多個演出隊,足以支撐起場子每晚數小時的表演。
而大型秀團也依靠這些高端場子獲得穩定的收入和曝光度。
在這看似繁華的產業鏈之下,盤踞著無數陰影。
許多夜場本身就由本地黑幫控制或提供“保護”,
而這些黑幫的背后,往往又能看到泰國幾大真正掌權勢力的影子——
盤根錯節的華人商會、地位超然的皇室成員、以及手握實權的軍方派系。
他們才是這片霓虹燈下真正的莊家。
至于那些中、小型秀團,
則只能在次一級的場子間輾轉,競爭激烈。
而像蕓娜和小善這樣,
連固定團隊都算不上的“散兵游勇”,更是處于這個生態鏈的最底層。
他們接不到像樣的夜場長期合約,
只能奔波于各大飯店、清吧、小型慶典甚至是一些洗浴中心進行短時表演。
上次那個“幻影秀場”在曼谷本就屬于末流,
其經理頌恩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
正是吃準了蕓娜姐弟連這種末流場子的機會都難以舍棄,幾乎無處可去。
“準備好了嗎?
我們該出發了。”
蕓娜檢查了一下隨身的小包,里面裝著演出用品和現金。
李湛點了點頭,
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后,融入了曼谷華燈初上的夜色。
他們的第一站是一家喧鬧油膩的街邊飯店。
表演場地設在飯店大堂一角,緊鄰著杯盤狼藉的餐桌。
空氣里混合著濃烈的食物香氣、酒氣和汗味。
食客們大多光著膀子,大聲劃拳、喧嘩,對臺上的表演報以粗野的口哨和起哄。
蕓娜和小善在這樣局促油膩的環境中,依舊盡力展現著舞姿。
但他們的性感在這里變了味,成了某些醉漢眼中可以隨意調戲的對象。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搖搖晃晃地沖上臺,伸手就想摸向小善的臉。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臺側的李湛動了。
他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上前一步,精準地扣住了那醉漢的手腕,微微發力。
那醉漢疼得齜牙咧嘴,酒醒了一半,
對上李湛那冰冷得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神,所有污穢語都卡在了喉嚨里,
悻悻地被同伴拉了回去。
蕓娜和小善在臺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小善看向李湛的眼神里,依賴和安全感又加深了一層。
蕓娜則是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泛起一絲復雜的滋味——
有他在,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緊接著,
他們又趕往下一個場子,一個五星級酒店內的小型商務宴會。
這里與之前的飯店天差地別,賓客衣冠楚楚,舉止得體,掌聲也顯得禮貌而疏離。
蕓娜和小善的舞蹈在這里顯得格外出挑,
卻也被這高雅的環境束縛了幾分野性,更像是一道精致的甜點。
李湛守在宴會廳外的走廊陰影里,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他靠在冰涼的大理石墻壁上,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
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悄然襲來。
仿佛…在很久前,在另一個燈火闌珊的地方,
他也曾這樣,在喧囂之外,安靜地、耐心地等待著某個女人下班。
是哪里?
等的是……誰?
下午腦海里閃過的那幾個女人嗎?
一絲尖銳的刺痛劃過心扉,一股悲傷涌了上來,讓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記憶的碎片依舊冰冷而模糊,只剩下這種守候的感覺,刻入骨髓。
酒店演出結束時,曼谷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按照原本的安排,此刻他們應該趕往“幻影秀場”開始今晚的第三輪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