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喊聲,像尖銳的釘子,一下下鑿擊著李湛混沌的意識。
尤其是那個少年驚恐無助的尖叫,
穿透了頭痛的屏障,莫名地與記憶中另一個少年的面孔重疊——
是阿諾,那個在貧民窟水寨里,眼神清澈、夢想著登上芭堤雅大舞臺的少年。
李湛腦海里又閃出兩個畫面,
阿諾眼神憧憬著,
“等我成了大明星,賺很多錢,就讓姐姐去讀書!”
阿玉用力拍打著弟弟,語氣哽咽卻堅定,
“不準!你給我好好去上學!”
......
同樣是拼死保護弟弟的姐姐……
同樣是身處底層卻懷揣夢想、身不由已的弟弟……
一股無名火,
混雜著對自身處境的憤怒和對眼前這幕欺凌的本能厭惡,猛地從心底竄起。
頭痛仿佛在這一刻被這股怒意暫時壓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因劇痛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睛,
此刻銳利得像冰錐,冰冷、沒有絲毫溫度,直直地刺向巷子深處的施暴者。
沒有任何廢話。
李湛動了。
他如同一條從陰影中撲出的獵豹,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直沖那名正拽扯小善的保鏢!
那保鏢只覺得一股惡風從側后方襲來,還沒來得及回頭,
一記沉重如鐵錘的右拳已經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那保鏢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一翻,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頌恩和另一名保鏢,甚至蕓娜和小善,都愣住了。
李湛一擊得手,毫不停留。
他冰冷的眼神瞬間鎖定了另一名保鏢。
那保鏢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
但仗著人多,怒罵一聲“找死!”,揮拳沖向李湛。
李湛不閃不避,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
身體微側,右手如同鐵鉗般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腕,猛地向反關節一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在巷子里回蕩。
李湛看都沒看那抱著扭曲手臂哀嚎的保鏢,
染血的右手隨手撿起地上一個空酒瓶,“哐當”一聲在墻上敲碎,
握著那參差不齊、閃爍著寒光的瓶口,一步步逼向已經嚇傻了的頌恩。
他的左臂依舊無力地垂在身側,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如同實質的、混合著血腥味的殺氣。
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看得頌恩雙腿發軟,魂飛魄散。
“你…你別過來!
我…我可是…”
頌恩語無倫次,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李湛在他面前站定,碎裂的酒瓶尖刃幾乎要抵到他的喉嚨。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無聲地傳遞著警告。
頌恩嚇得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顏面,連滾帶爬地向后跌去,
甚至顧不上那兩個倒地的手下,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后巷,消失在主街的光暈中。
直到頌恩的身影消失,
李湛才仿佛耗盡了力氣,微微喘息了一下,隨手將破酒瓶扔進垃圾桶。
他轉過身,看向依舊蜷縮在墻角的姐弟倆。
就在他目光觸及蕓娜和小善的瞬間,
那雙如同萬年寒冰的眼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蕓娜緊緊摟著還在瑟瑟發抖的小善,
驚魂未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又瞬間解決了一切的男人。
他臉上那道臉頰上的一字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澈、沉穩,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謝…謝謝你。”
蕓娜用有些發顫的聲音說道,語氣充滿了真摯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