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亞叔提著晚飯的食盒走了進來,敏銳地察覺到了艙內低迷的氣氛。
李湛迎上前,語氣堅定地說,
“阿叔,我除了胳膊還不怎么能動,
其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能一直躲在這里,讓你們養著。
我得出去,找點事做,賺錢。”
差亞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委屈的阿諾和擔憂的阿玉,嘆了口氣。
他沉吟片刻,
“你的想法我明白。
但現在正是對方在水寨里搜尋的要緊時刻,
這時候任何新面孔的出現都能成為他們的懷疑對象,
你現在出去,太冒險了。
等過段日子,他們懈怠下來后,我再想辦法。”
他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已的計劃,
“到時候,
我的雜貨鋪會貼出招工啟事,要招一個幫忙搬運、看倉庫的伙計。”
他看向李湛,
“我先找人幫你做一個‘阿強’的假身份,
到時候,你就用這個身份來應聘。
你是生面孔,但既然是公開招工招來的,反而不會惹人懷疑。
有人問起,你就說是從南邦府那邊過來投奔遠房親戚找活路的,
結果親戚搬走了,你流落至此。
這邊經常有外地來找活路的工人,這個說法站得住腳。”
李湛眼睛一亮,
差亞叔這個安排,巧妙地將“突然出現”合理化,
用一個最普通的底層勞工身份,為他披上了一層最好的偽裝。
“謝謝阿叔!”
李湛鄭重道謝。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可行的路徑,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差亞叔擺擺手,臉色卻依舊凝重,
“先別謝太早。
疤面那邊…是個麻煩。
我這張老臉,怕是快要壓不住他了。
阿湛,你出去之后,萬事要忍,
但也要…提前有所準備。”
——
就在李湛于水寨倉庫中,
對著鏡子努力改變表情、學習泰語,為融入底層而掙扎蛻變的同時…
曼谷的另一面,
冰冷的殺機已如同出鞘的利刃,在夜色中悄然亮出了寒芒。
晚上9點25分,
曼谷素坤逸區,一棟高級公寓樓外。
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停在街角陰影里。
車內,水生面前架著三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流不斷刷新。
他戴著耳機,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目標確認仍在2801單位。
安保系統侵入完成,電梯與21至30層走廊監控循環播放10分鐘前畫面。
‘山魈’,你們有12分鐘窗口期。”
“‘山魈’收到。”
耳機里傳來大牛壓抑著亢奮的甕聲。
林家并非沒有防備。
在突襲當晚老周實施縱火、襲警等騷擾手段后,
家主林文隆展現了其老辣的一面。
他意識到李湛在曼谷有一支潛伏下來的隊伍,
是有可能對林家實施報復的。
他迅速將在外讀書的嫡系子女接回深宅,配以重兵保護,
并對所有核心族人發出了嚴厲警告,增派了安保力量。
然而,百密一疏,
或者說,人性的弱點總是最難防范的。
岔子出在林文隆最寵愛的侄子,二十五歲的林嘉佑身上。
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紈绔子弟,過慣了夜夜笙歌的日子,
在他看來,大伯的警告純屬小題大做,被一個大陸來的小癟三嚇破了膽。
這幾天家族的嚴苛保護對他而更像是令人窒息的牢籠。
今晚,他借口參加朋友派對,
巧妙地甩開了派來“保護”他的兩名保鏢,
偷偷溜到了這處他金屋藏嬌的私人公寓,尋求溫柔鄉的慰藉與刺激。
他并不知道,自已這份愚蠢的自信,
早已被水生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捕捉、放大,并變成了今夜最完美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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